“无妨。”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正好,本王也饿了。”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在四周逡巡,像在寻找什么。
沈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会是……真的要吃吧?
萧柏祺看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清晰的弧度。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还在冒热气的瓦锅。
“私藏御膳房的食材。”
“擅闯宫中禁地。”
“违规生火。”
他每说一条,指尖就在空中虚点一下,像在清点罪状。
“还……惊扰了本王。”
他顿住,尾音拖得又慢又长,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沈清歌的脖子。
“你说,这几条罪,加起来够不够送你去慎刑司?”
沈清歌攥着筷子的手,指节绷得死紧。
但她看着萧柏祺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怒火,只有纯粹的、猫捉老鼠般的兴味。
他不是来定罪的。
他是来玩的。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冷静下来。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断,反而被她拧成了一把利刃。
她忽然松开筷子,任由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的视里,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漾开一点笑意。
“王爷说笑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打破了这死寂。
“这阴槐殿,宫里谁不知道是‘鬼殿’?若非您自己刻意寻来,又怎么会被奴婢‘惊扰’到?”
她俯身,慢条斯理地捡起筷子,用袖口擦了擦,重新夹起一块烫熟的肉片,放进自己碗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惊慌失措只是他的错觉。
“再说了,王爷真要治奴婢的罪,此刻来的就该是执法的侍卫,而不是您一个人。”
她微微歪头,眼神天真又大胆。
“王爷……您怕不是闻着味儿,来蹭吃的吧?”
这话,是赤裸裸的冒犯。
一个卑微的宫女,竟敢如此揣度一位亲王。
萧柏祺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随即,他低沉地笑出声来,胸膛微微震动。
这丫头,是真不怕死。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他竟也不反驳,目光扫到她身旁那副备用的干净碗筷,直接伸手拿了过来。
“既然被你看穿了,本王也就不客气了。”
他姿态优雅地夹起一片豆腐,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然后点头。
“嗯,手艺尚可。”
沈清歌看着他真的就这么吃了起来,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她赌对了。
堂堂靖王,真的跟她在这破殿里,围着一个破瓦锅,吃起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边角料。
这场景荒诞得像一场梦。
两人都没再说话。殿内只剩下瓦罐“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和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气氛不再剑拔弩张,却弥漫开一种更诡异的张力。
萧柏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他看着沈清歌,眼神像是在研究一件刚出土的、纹路奇特的古物。
“不过,你倒是聪明。”
沈清歌没吭声,只是安静地垂着眼,小口吃着自己的饭。
萧柏祺的笑意加深,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问题。
“可你又怎么知道,本王是一个人来的?”
沈清歌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筷子尖上那片青菜,还在微微滴着汤汁。
她感觉到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变了。
原本只是陈腐和阴冷,现在,却多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致命的静。
萧柏祺看她僵住,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抬起手,随意地指向殿梁上方,那片最浓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角落。
“那上面,有一个。擅长弓弩。”
沈清歌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那里空无一物,只有蛛网和灰尘。可她却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凝视着她。
然后,萧柏祺的手指又转向那扇破败的殿门。
“门外,候着一个。刀比我快。”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自己的两个仆人。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钉进沈清歌的骨头里。
原来,她不是撞见了靖王。
她是闯进了一张早就布好的网。
而她,就是那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从她踏进这座废殿开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