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正好用来收买人心
    小安子脸都白了,一把死死拽住沈清歌的手腕。

    “疯了!你疯了!”

    他压着嗓子尖叫,惊恐地扫视着四周的柴堆,生怕墙角藏着一双眼睛。

    “这可是御赐之物!倒了就是大不敬!要杀头的!”

    沈清歌没挣扎,任他抓着。

    她的视线越过御膳房层叠的屋檐,望向那片被宫墙无情切割的、狭窄的天空。

    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砸在地上的重量。

    “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困死在这四方红墙里。”

    “总有一天,我要出去。”

    小安子彻底僵住,嘴巴张成了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形状。

    出宫?

    这个念头,比倒掉燕窝羹还要疯狂一万倍。

    这里是皇宫,是旁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金银窝,她竟然想着逃离?

    沈清歌抽回自己的手,没再解释。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她拎起那只沉甸甸的紫檀食盒,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回到那间光线昏暗、弥漫着霉味的杂役房,她“砰”地一声将食盒放在缺了角的木桌上。

    精美的紫檀木,和桌上斑驳的污渍,构成一幅刺眼的画面。

    她盯着食盒,一动不动。

    那不是赏赐。

    那是皇帝在她身上打下的一个烙印,一个写着“君王所属”的标签。

    从今天起,她就是活靶子,全后宫的刀子都会对准她。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不是恶心,是饿。

    从清晨忙到现在,滴水未进,身体的本能发出了最原始的抗议。

    她扯了扯嘴角,一抹冷峭的弧度。

    管他什么烙印,什么靶子。

    天大地大,活命最大。

    她需要力气,需要清醒的头脑,去应对接下来的刀山火海。

    她伸出手,没有半分犹豫,掀开了盒盖。

    馥郁的香气瞬间炸开,蛮横地冲散了屋内的霉味。

    翡翠虾仁,蟹粉狮子头,水晶要肉等等。

    她拿起那双粗糙的竹筷,面无表情地夹起一颗最大的狮子头,塞进嘴里。

    油香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吗?

    她尝不出来。

    她只是在机械地咀嚼,吞咽。

    这不是享受,这是补充燃料。

    每一口饭,都是她对抗这个吃人世界的武器。

    那碟芙蓉糕,是江南样式。

    筷子在糕点上方停住了。

    养父也曾用最粗劣的米粉,给她做过类似的糕点,笨拙地捏出花的形状,哄她说:“我们阿芜吃了,就能像花儿一样好看。”

    那双布满老茧、却无比温暖的手,和临终前不甘的眼神,在她眼前交叠。

    “咔嚓。”

    竹筷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痕。

    仇人。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她的仇人。

    要她委身于仇人?

    不。

    可能。

    她将那块芙蓉糕整个吞下,喉咙被噎得生疼,眼眶也泛起一层生理性的红。

    但她没有喝水,硬生生将那股尖锐的痛感咽了下去。

    痛苦,能让人保持清醒。

    很快,食盒里的菜肴下去了小半。

    她吃饱了。

    胃里暖烘烘的,四肢百骸重新充满了力量。

    看着剩下的半盒珍馐,沈清歌眼中没有半分可惜,只有冷静的算计。

    这些东西,放在这破屋里,就是催命符。

    必须处理掉。

    但倒了,是浪费,更是愚蠢。

    皇帝赏的东西,是危机,也是……资源。

    用好了,能化作她在这深宫里铺路的第一块砖。

    她脑中迅速闪过几张脸。

    洗衣房那个总被欺负、却偷偷给她递过干毛巾的小宫女。

    负责劈柴、沉默寡言,却在她被罚时,多分给她一捆干柴的小太监。

    还有几个,在曹公公发难时,曾低下头不敢看她,却也没有落井下石的人。

    雪中送炭的情谊最是难得,也最该珍惜。

    这份“恩典”,必须用在刀刃上。

    她找来几张干净的油纸,动作麻利地将剩下的菜肴分成几份,小心包好。

    做完这一切,她将空了一半的紫檀食盒藏在床下最深的角落。

    然后,她揣着那几包油纸,推开了房门。

    日头已经西斜,有点起风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杂役太监们居住的通铺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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