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比她的单间更破败,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汗臭和廉价胰子的味道。
她要找的人叫小路子,就是那个帮她劈柴的小太监。
人很老实,胆子也小。
她走到大通铺的门外,借着廊下昏暗的灯笼光,看见小路子正蹲在角落里,啃一个又干又硬的黑面馒头。
他身边的人都在高谈阔论,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今天御膳房出的“新闻”——那个叫沈清歌的宫女,如何一步登天,得了皇帝的青眼。
话语里,满是酸溜溜的嫉妒和不加掩饰的恶意。
小路子把头埋得更低了,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沈清歌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儿,确认四下无人,才轻轻敲了敲窗。
“叩叩。”
小路子吓了一跳,警惕地抬起头。
沈清歌对他招了招手。
小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馒头,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
“清……清歌姐?”他声音发颤,不敢看她。
沈清歌不废话,直接将手里最大的一包油纸塞进他怀里。
“拿着,晚上垫垫肚子。”
油纸包还带着菜肴的余温,沉甸甸的。
小路子浑身一抖,烫手似的想推回来:“不,不,我不能要……”
“闭嘴,”沈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我给你的,你就拿着。吃了,就烂在肚子里,谁问都不许说。”
她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路子被她眼里的寒光骇住,抱着油纸包,一个劲儿地点头。
沈清歌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猛地扎了过来。
“哟,这不是得了泼天富贵的清歌妹妹吗?”
沈清歌的脊背瞬间绷直。
她缓缓转身。
只见锦芝,抱着胳膊,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上,挂着一抹恶毒的冷笑。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宫女。
锦芝的目光,死死粘在小路子怀里那个鼓囊囊的油纸包上。
她一步步走过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院子。
“这才刚得了圣上的恩典,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收买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