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娘娘点了名要一道新做的芙蓉糕,让奴婢在这里等她,她拿了食材就过来……”
她故意提到了张姐。
那个已经被她送上路的女人。
死人,是不会开口反驳的。
“哦?芙蓉糕?”萧柏熙的语气玩味起来,“朕怎么听说,就刚才,御膳房的管事把一个姓张的宫女打发去了浣衣局?”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清歌浑身一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他连一个宫女的去向都了如指掌!
她的谎言,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绝望中寻找着一线生机。
有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惊恐的小脸上,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皇上……皇上明鉴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磕头一边哭诉:“奴婢……奴婢真的不知情啊!张姐昨天还跟奴婢说,她得了贵妃娘娘的赏识,今天一早就要调去月华宫当值了!她骗了奴婢!她一定是嫉恨奴婢,故意让奴婢在这里空等,好耽误了时辰,挨总管的板子!”
她哭得情真意切,像一个被欺负了却无处说理的、最愚蠢可怜的小宫女。
她把自己彻底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萧柏熙看着她。
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嘴唇。
一个因为被同伴欺骗,就吓得在天子面前涕泪横流的蠢笨宫女?
这副样子,和他记忆中那个在御书房冷静呈上汤羹、在灶房不动声色反击的身影,判若两人。
她是在演戏,还是……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起来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沉缓,“既然是被人骗了,朕不怪你。”
沈清歌像是没听见,依旧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王全在旁边看得直着急,连忙上前一步,用拂尘轻轻碰了碰她。
“皇上叫你起来呢。”
沈清歌这才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地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或许是跪得太久,或许是太过惊吓,她腿一软,身体一歪,直直地朝着旁边的石台倒去!
“小心!”
萧柏熙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处,是少女纤细而柔软的胳膊,隔着一层薄薄的粗布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和那控制不住的颤抖。
沈清歌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一股陌生的、属于男人的龙涎香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她能感觉到,那只扶着她手臂的大手,温热、干燥,充满了力量。
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挣脱开,连连后退几步,又一次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萧柏熙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软的触感。
他看着伏在地上,抖得像风中落叶的沈清歌,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朕记得你。”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御膳房的,叫清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