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朕,记得你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清歌一夜未眠,后心的伤口在每一个翻身时都用剧痛提醒着她,昨夜的赌注有多大。

    平兰离开时那张煞白的脸,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那枚沾着油印的络子,是她射向敌人心脏的毒箭。

    但箭射出后,是正中靶心,还是被风吹偏,她必须亲眼确认。

    月华宫,容贵妃的寝殿,守卫森严,她一个御膳房的宫女无法靠太近。

    但通往月华宫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小小的柳林,紧邻着太液池。

    那里是宫女们倾倒花露、采摘晨叶的必经之地,也是观察月华宫正门动静的最佳位置。

    沈清歌换上最不起眼的粗布宫裙,端着一只空木盆,快步走出屋子。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因彻夜未眠而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走人来人往的大道,而是抄了条偏僻的青石小径,直奔太液池。

    此刻,池畔空无一人。

    她将木盆放在一块临水的石台下,做出正在清洗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住远处通往月华宫的岔路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的心,随着每一次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而提起,又在看清来人后缓缓落下。

    月华宫的人还没有出现。

    是出了意外?还是被发现了?

    水面倒映出她的脸,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就在这时,岔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喧哗。

    几个穿着月华宫服饰的太监,正簇拥着一个掌事嬷嬷,步履匆匆地朝宫外走。

    那嬷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清歌的心猛地一跳!

    看来是成了!

    那枚络子,是不是送到了容贵妃的眼前也不重要了。

    这一瞬间的狂喜还未散去,身后,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沈清歌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慢慢直起身,眼角的余光向后一瞥。

    一截玄色衣角,闯入了她的视线。

    衣摆上用金线密密织就的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冰冷而威严的光。

    是皇帝!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歌的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刚刚还在窥探他宠妃的宫殿,下一秒,正主就出现在了身后!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萧柏熙的脚步停下了。

    他只是随意出来走走,却没想到在这偏僻的池畔,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个御膳房的小宫女。

    王全跟在他身后,刚想上前通报,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

    她不像其他宫人那般时时躬着身子,她的背脊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属于宫墙的倔强。

    她端着木盆,看似在干活,可她的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月华宫的方向。

    那眼神,不像一个普通宫女该有的好奇,更像一只潜伏的野猫,在观察着什么。

    萧柏熙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

    声音不大,却沈清歌紧绷的神经上。

    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回过头。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惊惶与无措淹没。

    “扑通!”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额头死死贴地。

    “奴……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单薄的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萧柏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龙靴的边缘,离她的指尖不过半尺。

    他没有让她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前的木盆上,又转向她刚才凝视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像山一样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歌的心脏狂跳不止。

    不能说在看月华宫,那是找死!

    她必须立刻给出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

    “回……回皇上……”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奴婢没看什么……奴婢只是……只是在等人。”

    “等人?”萧柏熙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在这等谁?”

    “等……等御膳房的张姐姐……”沈清歌飞快地编造着谎言,每一个字都经过了计算,“她……她说今早月华宫的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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