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一夜未眠,后心的伤口在每一个翻身时都用剧痛提醒着她,昨夜的赌注有多大。
平兰离开时那张煞白的脸,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那枚沾着油印的络子,是她射向敌人心脏的毒箭。
但箭射出后,是正中靶心,还是被风吹偏,她必须亲眼确认。
月华宫,容贵妃的寝殿,守卫森严,她一个御膳房的宫女无法靠太近。
但通往月华宫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小小的柳林,紧邻着太液池。
那里是宫女们倾倒花露、采摘晨叶的必经之地,也是观察月华宫正门动静的最佳位置。
沈清歌换上最不起眼的粗布宫裙,端着一只空木盆,快步走出屋子。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因彻夜未眠而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走人来人往的大道,而是抄了条偏僻的青石小径,直奔太液池。
此刻,池畔空无一人。
她将木盆放在一块临水的石台下,做出正在清洗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住远处通往月华宫的岔路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的心,随着每一次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而提起,又在看清来人后缓缓落下。
月华宫的人还没有出现。
是出了意外?还是被发现了?
水面倒映出她的脸,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就在这时,岔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喧哗。
几个穿着月华宫服饰的太监,正簇拥着一个掌事嬷嬷,步履匆匆地朝宫外走。
那嬷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清歌的心猛地一跳!
看来是成了!
那枚络子,是不是送到了容贵妃的眼前也不重要了。
这一瞬间的狂喜还未散去,身后,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沈清歌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慢慢直起身,眼角的余光向后一瞥。
一截玄色衣角,闯入了她的视线。
衣摆上用金线密密织就的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冰冷而威严的光。
是皇帝!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歌的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刚刚还在窥探他宠妃的宫殿,下一秒,正主就出现在了身后!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萧柏熙的脚步停下了。
他只是随意出来走走,却没想到在这偏僻的池畔,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个御膳房的小宫女。
王全跟在他身后,刚想上前通报,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
她不像其他宫人那般时时躬着身子,她的背脊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属于宫墙的倔强。
她端着木盆,看似在干活,可她的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月华宫的方向。
那眼神,不像一个普通宫女该有的好奇,更像一只潜伏的野猫,在观察着什么。
萧柏熙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
声音不大,却沈清歌紧绷的神经上。
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回过头。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惊惶与无措淹没。
“扑通!”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额头死死贴地。
“奴……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单薄的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萧柏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龙靴的边缘,离她的指尖不过半尺。
他没有让她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前的木盆上,又转向她刚才凝视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像山一样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歌的心脏狂跳不止。
不能说在看月华宫,那是找死!
她必须立刻给出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
“回……回皇上……”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奴婢没看什么……奴婢只是……只是在等人。”
“等人?”萧柏熙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在这等谁?”
“等……等御膳房的张姐姐……”沈清歌飞快地编造着谎言,每一个字都经过了计算,“她……她说今早月华宫的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