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外衣,只着单薄的里衣,背对着那面小小的铜镜。
借着昏暗的烛火,她费力地扭过头。
镜中,她的后心位置,一圈狰狞的红肿中央,是一道已经结痂的、寸许长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咬着牙,用干净的布条蘸了烈酒,一点点擦拭着伤口。
刺骨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她必须尽快好起来。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任何一点虚弱,都是致命的。
她正要换上新的药,窗户突然被叩响。
“笃、笃、笃!”
声音急促,透着一股子惊惶。
窗纸上,映出一个瘦小的影子。
“清歌姐!是我!平兰!”
沈清歌动作一顿,迅速将衣服拉好,遮住后背的伤。
她走过去,拉开门栓。
一股寒风灌了进来,门外的平兰,小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出什么事了?”沈清歌将她拉进屋里。
“还问怎么了!”平兰急得快哭了,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手心冰凉潮湿。
“清歌姐,你……你被王总管叫去尚食局的事,现在整个宫里都传遍了!”
沈清歌给她倒了杯热水。
“传遍了就传遍了。”
“不是啊!”平兰跺着脚,声音都在发颤,“她们……她们说的太难听了!说你病了那几天,其实是……是想办法爬龙床,说你用了不干净的法子勾引皇上,才得了这个恩典!”
平兰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羞又怕。
这在宫里,弄不好是要杀头的罪名。
沈清歌端着水杯的手,稳稳地放在桌上。
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后心的伤口,在这一刻,仿佛也不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刺骨的寒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
她看着平兰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个很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还有呢?”
她问。
“就这些?”
平兰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沈清歌拿起桌上拆头发用的那支银簪,簪尖在烛火下,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簪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说来听听,她们都还编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