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扇糊着高丽纸的窗户。
月光正从窗格的缝隙中,投下几道狭长而明亮的银线。
她死死盯着那几道银线,像是盯着择人而噬的毒蛇。
验证它的方法,就在眼前。
只要……让月光重新照在自己身上。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
理智在疯狂尖叫着“危险”,可求生的本能却驱使着她,必须弄清楚!
否则,下一个月圆,她会彻底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她扶着墙,挣扎着站起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比一生都要漫长。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窗栓。
那上面还残留着夜的湿气,寒意刺骨。
方才在库房里,扼住小安子脖颈的触感,那样真实,烙印在她的指尖。
那股失控的、毁灭一切的暴戾,就蛰伏在她体内。
而这扇窗,就是放出猛虎的牢笼开关。
开,还是不开?
沈清歌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睛里,恐惧与疯狂在激烈交战。
最终,决绝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换来瞬间的清明,手上再不迟疑。
“吱呀——”
窗栓被拉开。
她没有完全推开,只是将窗户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一道更宽、更亮的月光,瞬间像一把锋利的银色匕首,穿透黑暗,精准地投射在她的手背上。
一秒。
仅仅一秒。
“啊!”
沈清歌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被月光照到的手背,皮肤像是被泼了滚油,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后心的那个硬块,在接触到月光的瞬间,疯了一样地剧烈搏动起来!
“砰!砰!砰!”
那搏动声是如此剧烈,她甚至能听到胸腔里的共鸣!
一股远比在库房时更狂暴、更原始的力量,从那硬块中轰然爆发,瞬间冲向她的四肢百骸!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月光照射的那只手,五指不受控制地蜷曲,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皮肤之下,一条条黑色的、类似经络的纹路迅速浮现,狰狞地向上蔓延,很快爬满了她的整个手背!
那不是人的手!
那是野兽的爪子!
“砰!”
沈清歌用尽全身力气,另一只手狠狠将窗户拍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那只变异的手,在月光消失后,黑色的纹路和指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样。
只是手背上一片通红,火辣辣地疼。
她瘫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又惊又怕,却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虚脱感。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什么无药可医的怪病!
也不是什么被诅咒的疯症!
是月光!
是这清冷皎洁的月光,在催发她体内的怪物!
而她后心的那个硬块,就是一切的根源!
一个被月光喂养的……活物!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求生欲,从心底涌了上来。
既然找到了原因,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既然月光是毒,那她就永远活在黑暗里!
她迅速爬起来,开始检查这间破屋子。
墙壁有缝,堵上!
窗户透光,封死!
她找来所有能用的破布、旧衣,甚至撕开自己的被褥,将所有可能透进光亮的地方,一层又一层,塞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纯粹的黑暗。
沈清歌摸索着回到床边,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摸着自己火辣辣的手背,又摸了摸后心那个已经平息下来的硬块。
只要不见月光,它就暂时是安全的。
可她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这个东西,就像埋在她身体里的一颗毒瘤,随时会要了她的命,还会害了她身边的人。
必须……把它弄出来!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