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是她白天用来撬开贝壳的,一小块磨尖了的蚝壳碎片。
边缘锋利,堪比刀刃。
沈清歌握紧了那块碎片,手心被硌得生疼。
她摸到桌上的那面小小的铜镜,借着门缝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地光,费力地调整着角度,试图看清自己的后背。
镜面模糊,只能映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在后心的皮肤上,精准地定位了那个硬块的位置。
右手,则高高举起了那块锋利的蚝壳碎片。
镜中的人影,眼神冰冷而决绝。
她对着镜中模糊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咬紧牙关,右手握着蚝壳碎片,对准后心那硬块的中心,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那不是利刃入肉的清爽声响,而是粗糙的贝壳撕开皮肉、碾碎血脉的,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声音。
剧痛,从背后的伤口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她每一根神经!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刺目的白色,耳边是自己心脏擂鼓般的狂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痛!
痛到极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她手中的蚝壳碎片“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身体像是被抽掉骨头的软泥,顺着墙壁滑倒,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被彻底撕碎,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深海里的石头,一点点,挣扎着向上浮动。
后背的伤口,像有一团火在持续灼烧,每一次心跳,都会引来一阵更剧烈的抽痛。
好吵。
耳边有压抑的、细碎的哭泣声。
沈清歌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破旧却熟悉的床帐。
天亮了。
她竟然躺在床上。
“清歌姐……你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哭腔和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
沈清歌偏过头,看见与她同屋的小宫女正跪坐在床边,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受惊的兔子。
“你……”沈清歌刚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宫女见她要挣扎着起身,吓得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语无伦次地哭喊道:“姐姐你别动!千万别动!你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我今早起来,就看见你倒在地上,我都快吓死了……”
沈清歌的思绪这才缓缓回笼。
她记得那块蚝壳,记得那场孤注一掷的自残。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后背的伤口。
“别碰!”小宫女急忙捉住她的手,小脸煞白,“刚包扎好。姐姐,你到底……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沈清歌看着小宫女那张写满惊恐和担忧的脸,心脏微微一沉。
说自己身体里长了个怪物,她想亲手把它挖出来?
她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虚弱地编造着谎言:“没事……夜里做了噩梦,不小心摔下床,撞到地上的碎瓷片了。”
小宫女愣住了,显然不信。
哪有碎瓷片能把人后心扎出那么深一个血窟窿的?可看着沈清歌苍白如纸的脸,她又不敢再追问下去,只能把满腹的疑问和恐惧都咽回肚子里。
“那……那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端药。”小宫女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