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动了。
她快如闪电地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雪梨膏,看也不看,精准地塞进了锦芝喋喋不休的嘴里。
冰凉甜腻的膏体瞬间封喉,锦芝猛地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眼睛瞪得像死鱼。
“姐姐尝尝,这糖渍的火候,可还对?”
沈清歌微笑着问。
然后,她伸出自己沾了些许灶台油渍的指尖,在锦芝那身干净整洁的粉色宫装前襟上,慢条斯理地、一寸一寸地,揩拭干净。
“你——”
锦芝又羞又怒,一口甜腻卡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御厨布满老茧的指节,轻轻叩了叩灶台边的灶神像。
“灶王爷跟前,大呼小叫。”
他吹了吹烟灰,声音轻飘飘的。
“当心晚上舌头生疮。”
锦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愤恨地瞪了沈清歌一眼,终究是没敢再闹,悻悻地退回了墙角阴影里。
沈清歌将最后一瓣桔瓣摆好,一碗完美的莲花冰碗已然成型。
她忽然抬起头,望向陈御厨,声音清澈。
“陈师傅,有一事请教。这雪梨膏每次煨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可是川贝碾得不够细?”
她指尖沾了点琥珀色的膏体,在清晨透过窗格的光线里,拉出一条透亮黏稠的细丝。
老御厨叼着的烟杆,在空中顿住了。
灶膛里爆出一个小小的火星,落在他磨破了鞋面的布鞋上,他浑然不觉。
“川贝……”
他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光,“要先置于粗陶罐中,阴干七日,再去其芯,后行碾磨。如此,苦味方能尽除。”
沈清歌垂下眼帘。
“谢师傅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