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起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戌时三刻,曹公公来验膳。”他指着灶台,“你们,包括我,都做一道菜。谁的菜能被选中呈到御前,得了赏,赏赐就全归谁!”
角落里,张妈妈气得把铜勺砸进陶罐,发出一声巨响。
陈御厨不再看她,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黄铜钥匙,拍在沈清歌面前的案板上。
“内库冰窖里的西域冰瓜,只有最大的那个黄瓤的才配得上。”
他用刀尖挑起那片薄薄的葛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命令。
“丫头,找锦芝拿钥匙,现在就去取。”
陈御厨挥手,众人立刻散开,各司其职。张妈妈重重摔下手中抹布。
砰!瓷器碰撞发出刺耳声响,碗勺罐子一阵乱颤。她重重哼了一声,扭身离开,背影都带着几分怨气。
沈清歌对张妈妈的怨气置若罔闻。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句句都听,心早就被扎成筛子了。
时间在铜漏里无声流逝。
灶台上的铜吊子里,莲藕汤汁“咕嘟”一声,顶开了锅盖。
热气混着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沈清歌取过一只青玉碗,正要将切好的葛根片码入。
指尖刚触到碗底,一股滑腻的触感让她动作一顿。
不是水的触感。
她将玉碗举起,对着灶膛的火光。碗底一层薄薄的油脂,在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晕。
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钻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