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话。
转身从食盒里取出两只干净的白瓷碟。
“去吧。”
……
宫墙拐角。
沈清歌端着漆盘,脚下像是被石子绊了一下,整个身子直直朝那身蟒纹补服撞去!
“哎!”
一声尖细的呵斥。
“哐当!”
青瓷碗盏在盘中剧烈摇晃,几块新做的桂花酥滚了出去,正好落在那双银线勾边的皂靴前,瞬间碎成一滩烂泥。
“奴婢该死!”
沈清歌想也不想,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晨露的寒气顺着膝盖钻进骨头缝。
头顶,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钉了下来。
一缕松烟墨香飘进鼻子,里面还混着一股陈年普洱茶的酸腐味。
沈清歌的心,沉了下去。
不对。
不是他。
那夜在漕船上的死太监,身上的味道要更腥。
眼前这个人,不是!
“新来的?”
一个声音响起,像钝刀子刮骨头,让沈清歌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死死盯着那双皂靴,靴尖的银丝流苏在晨光里晃动。
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那人俯下身,一截暗紫色的宫绦垂落,上面挂着的玉佩,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沈清歌借着捧盘起身的动作,猛地抬眼。
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头发用一顶镶珠冠束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细纹密得像蜘蛛网。最醒目的,是他喉结处那道暗红色的旧疤,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是,奴婢从浣衣局调来。”沈清歌立刻垂下眼,声音抖得恰到好处,“今儿第一天当值,冲撞了公公,求公公恕罪。”
孙公公没说话,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在漆盘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