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一开口,发现认错人了
    几日后的一天,小安子是一头撞进御膳房的。

    像被猎犬追了三条街的兔子,他半个身子卡在窗匡上,裤腿被刮开一道见肉的口子,嘴里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姐!”

    汗珠子顺着他煞白的脸往下滚,砸在窗台的灰尘里,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有……有眉目了!”

    沈清歌头也没抬。

    她正用一把剔骨刀,刮着案板上一层黏腻的鱼鳞。刀锋贴着木板,发出“沙沙”的轻响,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一瓢滚烫的沸水浇下去,腥气混着蒸汽扑面而来。

    “喘匀了再说。”她声音很轻,像这灶间的烟,飘忽不定。

    小安子深吸几口气,压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他压低声音,整个人几乎要钻进窗户里,话音带着一股酸菜缸的馊味。

    “孙老鬼,那老东西,真被我盯住了!”

    “每天卯时三刻巡库房,未时一刻进御花园。雷打不动!”

    他唾沫横飞,眼睛里是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光。

    “凝香亭!东南角第三根柱子!我拿芝—麻糖换了库房小赵三天的口风,他说孙老鬼最近半个月,天天去那儿!就跟那根破柱子拜把子似的,后脑勺都快盯出个洞来!”

    剔骨刀停了。

    沈清歌终于抬起眼,黑沉沉的瞳孔里映不出半点火光。

    院子里,晾晒的罗纱被风吹得鼓起,露出后面斑驳的朱红宫墙,旧得像一块块干涸的血痂。

    “下雨也去?”她问。

    “去!老赵头说,前几天那场暴雨,孙老鬼淋得跟只落汤鸡一样,还搁那亭子里转悠!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拜哪路鬼神!”小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汗浸得发软的芝麻糖,想也不想就塞进嘴里,嘎嘣作响。

    “姐,你说,那破柱子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沈清歌没回答。

    她拿起一块抹布,将剔骨刀上的水渍一点点擦干,动作慢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明早,司膳房王嬷嬷当值。”

    小安子一愣,没跟上她的思路。

    沈清歌将擦得锃亮的刀插回刀架,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去弄两盒桂花酥。”

    “啥?”

    “要新模子。莲花纹的,司膳房从没用过的那套。”她补充道,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小安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姐……您、您真要去凝香亭?那不是往狐狸嘴里送肉吗?孙老鬼那眼睛毒着呢!”

    沈清歌弯腰,从灶底掏出一把烧火棍,轻轻拨弄着即将熄灭的炭火。

    几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狐狸窝,才最容易沾上腥味。”

    她站起身,用烧火棍的末端,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小安子的膝盖。

    小安子“哎哟”一声,差点跪下去。

    “再去王嬷嬷那,讨些陈年的普洱茶渣子。”

    “茶渣子?”小安子彻底懵了。

    “磨成最细的粉,混进桂花酥的酥皮里。”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小安子的脸“刷”一下全白了。他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井边的轱辘上,疼得龇牙咧嘴。

    “不、不行!姐!往贡品点心里掺东西,这被发现了,咱们会被乱棍打死的!”

    沈清歌终于笑了。

    那笑意没有温度,像冬日里冻在冰面上的裂痕。

    她舀起一瓢清水,利落地倒进锅里,刺啦一声,白雾蒸腾。

    “御膳房做八宝鸭,也用陈茶末去腥增香,不是吗?”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这叫香料,不叫掺东西。”

    小安子呆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沈清歌转过身,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孙公公那么爱喝普洱,”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耳语,“总该……让他尝尝家乡的味道。”

    “家乡?”小安子先是茫然,随即,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

    普洱……滇南!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恐惧被一种恍然大悟的狂喜取代。

    “我懂了!我懂了!您是说那老阉……”

    “闭嘴。”

    沈清歌冷冷打断他,将一块干净的布巾扔到他脸上。

    “再去尚功局,借一套宫女的衣裳,要浆洗干净的。”

    小安子一把扯下脸上的布巾,兴奋地搓着手:“明白!凝香亭那边,也得有人伺候茶水才像样!”

    他转身就想跑。

    “回来。”

    沈清歌叫住他:“别打草惊蛇,不然仔细你的皮。”

    “得嘞,你就看好咯。”

    沈清歌看了他一眼,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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