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极致的表演
一刀。

    刀尖从鱼背正中切入,紧贴着中骨,一划到底。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

    鱼身甚至没有颤动一下。

    一片带着鱼皮的完整鱼肉,被精准地剥离下来,薄如宣纸,透着光。

    “哗——”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陈御厨抱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放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沈清歌的手。

    那不是洗衣的手。

    那双手上没有泡烂的褶皱,只有虎口和指节处,一层薄薄的、只有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茧。

    他看走眼了。

    沈清歌没有停。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刀光连成一片,像是月下的流瀑。

    一片片雪白的鱼肉,被精准地片下,又被她以一种奇妙的手法,迅速码放在铺了笋衣的盘中。

    速度越来越快!

    众人的眼睛,已经跟不上她的刀。

    他们只能看到银光飞舞,听到刀刃破开皮肉那细微又连绵不绝的声响。

    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沈清…歌停了下来。

    案板上,只剩下一副完整的、不见一丝血迹的鱼骨,连着鱼头和鱼尾。

    而旁边的白瓷盘里,鱼肉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可怕的是,那副鱼骨上的鱼头,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它还活着!

    小安子“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

    他脸上的表情,是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做菜?

    这分明是凌迟!

    传话太监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额上全是冷汗。

    他伺候靖王多年,见过无数残忍手段。

    但如此精准、冷静,将酷刑演绎成艺术的,他是第一次见。

    “还没完。”

    沈清歌淡淡开口。

    她放下刀,拿起盘中的鱼肉。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她竟将那些剔下来的鱼片,一片片地,重新贴回了那副光秃秃的鱼骨上!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片鱼肉都精准地回归原位。

    血肉、纹理、鳞光,完美无瑕。

    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凌迟”,只是一场幻觉。

    最后一…片鱼肉归位。

    沈清歌捧起“复原”的锦鲤。

    她走到那锅烧滚的盐酒沸水前。

    手腕一抖,将鱼送入滚水之中。

    “刺啦”一声,白雾蒸腾。

    三个呼吸后。

    她用漏勺将鱼捞出,鱼身已经烫熟,雪白紧致。

    但,它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沈清歌将鱼放入琉璃缸的清水中。

    奇迹,发生了。

    那条被剔骨、片肉、烫熟、又拼回去的鱼,在水中,竟缓缓立住了身子。

    鱼身一动不动。

    唯有那鱼嘴,在清水的折射下,一张,一合。

    再一张,再一合。

    死寂。

    整个御膳房,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传话太监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他指着那条鱼,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爷的鱼羹,现在可以做了。”

    沈清歌用旁边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渍。

    她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陈御厨,又问了一遍。

    “陈师傅,现在,案板可以借我用了吗?”

    陈御厨没有回答。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灶台前,从刀架上,取下了一把通体乌黑、刀刃如秋水的短刃。

    他走到沈清歌面前。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将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刀,递了过去。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灶台,和这刀。”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以后,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