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要看新奇的。”
“活鱼剔骨,拼回原样,入水不死,鱼嘴开合。”
“做不到,就用你自己的骨头,拼个玩意儿出来。”
这话,是说给沈清歌听的。
但整个御膳房,几十号人,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院子中央那个巨大的琉璃缸上。
缸里,一条尺长的锦鲤正悠哉甩尾。
它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一场酷刑的主角,或者见证另一场酷刑的开端。
沈清歌站在缸前,神色平静得吓人。
她没看鱼,也没看那个神情倨傲的传话太监。
她的目光,落在了御膳房的主事,陈御厨的身上。
“陈师傅,借案板一用。”
陈御厨两撇沾着面粉的胡子动都没动,眼神冰冷,像是冬日的井水。
“御膳房的案板,不伺候玩物。”
他口中的“玩物”,指的就是沈清歌。
一个靠着靖王一句话就从浣衣局空降过来的罪奴,在他眼里,比地上的鱼杂还要脏。
“王爷的人,也算玩物?”沈清歌反问。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传话太监的脸色变了。
陈御厨的脸色也变了。
站在灶台边的小安子,更是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火钳掉进灶膛里。
他刚被沈清歌收拾过,本想今天看她怎么死,没想到她敢当面顶撞陈御厨。
空气死寂。
最终,是传话太监干咳一声,打破了僵局。
“陈师傅,王爷……还等着呢。”
陈御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她。”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王爷的面子要给,但规矩不能坏。
他倒要看看,一个洗衣的罪奴,能玩出什么花样!
两个杂役抬来一张最破旧的榆木案板,扔在沈清歌脚下。
“哐当”一声,溅起一片灰。
小安子眼珠一转,立刻凑了上去,脸上堆着假笑。
“清歌姐姐,我来帮你!这案板脏,我给你擦擦!”
他拿起一块黑乎乎的抹布,就要往案板上抹。
那抹布上,还沾着昨夜的鱼血和油脂,一股腥臭。
就算沈清歌真有几分本事,案板脏了,鱼肉沾了污,呈到王爷面前,一样是死罪。
“站住。”
沈清歌开口,声音没有温度。
她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清水,从案板顶端缓缓浇下。
清水冲过,木纹毕现,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她这才抬眼看向小安子,目光比刀还冷。
“王爷的鱼,要用最干净的刀。”
她伸出手,“你的刀,借我。”
小安子下意识捂住了腰间的剔骨刀。
那刀是他爹传下来的,整个御膳房最锋利的几把刀之一。
“这……这是我的……”
“王爷要的。”沈清歌只说了四个字。
小安子脸色惨白,看着旁边传话太监那毒蛇般的眼神,手哆嗦着,把刀递了过去。
沈清歌接过刀。
她没有立刻捞鱼。
而是对烧火的宫女说:“烧一锅滚水,水里加三钱盐,一勺酒。”
又对切墩的师傅道:“取新笋,切薄片,铺在盘底。”
她一道道命令发出来,语气平淡,却无人敢质疑。
仿佛她不是一个待审的罪奴,而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陈御厨冷哼一声,抱起胳膊,一言不发。
他承认,这丫头有点胆色。
但刀上功夫,可不是靠嘴说的。
一切备妥。
沈清歌终于将手伸进了琉璃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在水中,稳得像一块礁石。
那条受惊的锦鲤在她手边游弋,几次试探,最后竟温顺地停在她的掌心。
沈清歌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扣,精准地卡住鱼鳃后方。
手腕用力,整条鱼被稳稳地提离水面,没有一丝多余的挣扎。
鱼,上了案板。
活的。
还在轻轻翕动着鳃。
传话太监上前一步,声音尖锐:“动手吧,让咱家开开眼。”
沈清歌右手握刀。
不是寻常的握法,而是食指扣在刀背,手腕悬空。
这是解牛的架势。
小安子的刀在她手里,仿佛活了过来。
“嗤——”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