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不过是几根温顺的麻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地上恢复了平静。
所有黄鳝,一条不少,全在桶里。
而始作俑者小安子,还坐在地上发愣,脸上的得意变成了愕然。
陈御厨举着漏勺,全程冷眼旁观。此刻,他走到沈清歌面前,看了看她。
沈清歌的右手虎口,被最后一条挣扎的黄鳝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正渗出点点血珠。
“蠢货。”
陈御厨骂了一声。
小安子吓得一哆嗦,以为在骂他。
陈御厨却看都没看他,而是对沈清告说:“不知道用姜片擦手防咬?逞什么能。”
说完,他转向小安子,手里的擀面杖“咚”地敲在小安子身边的地砖上,砸出一声脆响。
“你,”陈御厨指着小安子,“这个月的月例,扣了。去,把御膳房所有的锅都刷干净。”
他又指了指小安子之前负责的那个最干净、火头最好的灶台。
“从今天起,那个灶台,”他对沈清歌说,“归你了。”
“王爷的翡翠鱼羹,就在那儿做。要是差了一分味道……”他拖长了音,“你就回去跟恭桶作伴去吧。”
“谢陈师傅。”沈清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用干净的布条随意缠了下伤口。
小安子脸色惨白,怨毒的目光死死剜着沈清歌的背影。
一个一直默默旁观的圆脸宫女春喜,这时才端着一小碟伤药走过来,低声道:“给你。小安子人不坏就是心眼小,你当心点。”
“多谢。”沈清歌接过药,道了声谢。
她知道,这声谢谢,换不来真正的盟友。
在这皇宫里,价值,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她走到属于自己的新灶台前,开火,热锅。鲈鱼已经处理好,雪白的鱼肉在她的刀下,被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
火光跳跃,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刚将鱼骨高汤熬出奶白色,一个尖利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靖王爷传话——”
一个神情倨傲的太监走了进来,捏着嗓子,视线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歌身上。
“王爷改主意了。”
太监轻蔑地笑了笑。
“王爷说,鱼羹喝腻了。他要看点新奇的。”
“让你,把这条活鱼,剔骨取肉,再拼回原样,放入水中,鱼身不动,鱼嘴还能开合。”
太监拍了拍手,身后两个小内侍抬进来一个巨大的琉璃缸,里面一条红色的鲤鱼正悠然游动。
“做不到,”那太监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沈清歌,“就用你自己的骨头,给他拼个玩意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