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了,远处又传来了苏嬷嬷那破锣似的叫骂声。
这次人更多!
“王爷,奴婢就当是……贪玩迷了路?”她急着想溜。
“迷路?”萧柏祺挑眉,用扇尖挑掉她发梢上粘着的枯叶,“能迷成你这副‘出水芙蓉’的样子?”
“上个月太液池的锦鲤王跃龙门,溅起的水花,都没你这一身……声势浩大。”
洞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沈清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硬着头皮往外冲。
“呼啦——”
月洞门外涌进来七八个婆子,领头的正是苏嬷嬷,累得像条离了水的狗,呼哧带喘。
她那双金鱼眼先是死死钉住沈清歌,随即看到一旁的靖王,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老奴……给靖王爷请安!”
苏嬷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手指几乎戳到沈清歌的鼻子上。
“王爷明鉴!这个小贱人,她偷盗宫中财物,人赃并获!”
“有趣。”
萧柏祺没看她,反而用折扇的扇骨,挑起沈清歌袖子上被撕破的口子。
那上面还沾着血。
“偷东西,还能偷到水里去?”
他语调带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偷的是太液池里的鱼吗?”
“老奴有证据!”
苏嬷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从怀里掏出那几片金叶子,高高举起。
金光在日光下刺眼。
“这是从她……”
“嗯?”
萧柏祺不等她说完,突然伸手,用扇骨优雅地一挑,那几片金叶子便落入他掌心。
他拿到眼前端详片刻。
“这不是本王昨日打马球,赏给下人们的彩头么?”
他抬眼,看向苏嬷嬷,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
“怎么会在嬷嬷手里?”
沈清歌眼睁睁看着苏嬷嬷那张脸,从涨红到煞白,最后变成死灰。
老虔婆嘴里的金牙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当场崩裂。
“也……也许是……是老奴眼拙……看错了……”
“眼拙是病,得治。”
萧柏祺云淡风轻地将金叶子收进袖中。
他视线扫过地上跪成一片的婆子们,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
“都跪在这儿吧。”
“跪足两个时辰,吹吹风,脑子和眼睛,应该都能清明许多。”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半分。
“还是说,要本王派人来,亲自监督?”
庭院里瞬间响起一片磕头声,没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沈清歌强行把涌到嘴边的笑意咽了回去,差点憋出内伤。
这位靖王爷,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就在她以为事情已经了结时,萧柏祺忽然转过头,那把刚刚断了苏嬷嬷念想的折扇,此刻正对着她。
他用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
“本王刚救下的这条‘肥鲤鱼’,”他笑意不达眼底,“现在,游过来。”
“让本王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跃那道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