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活像庙里掉漆的泥菩萨。
“平白污人清白,该当何罪?”
声音干得能刮下层灰,眼神却明晃晃地写着:你死定了。
沈清歌还没答话,平兰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她几步扑到晾衣绳下,捡起那件被撕破的绯红肚兜。
“嬷嬷您瞧!”
平兰抓着肚兜用力一抖。
“叮叮当当!”
好几片金叶子掉出来,砸在青石板上,金光乱晃。
院子里死寂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紫烟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是我!是她栽赃我!”她指着沈清歌,发出破音的尖叫。
“掌嘴!”苏嬷嬷一声厉喝。
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
“啪!啪!”
两记耳光又重又响,紫烟的嘴角当即见了血。
苏嬷嬷手里的戒尺,转向被打懵的紫烟。
“偷盗主子物件,攀咬旁人,不知死活的东西!”
“来人,绑了!一会儿送去内务府!”
发落完紫烟,她那双三角眼,又钉回沈清歌身上。
“至于你——”
苏嬷嬷的戒尺一下下敲着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扰乱宫规,出手伤人,更是以下犯上!”
她音调陡然拔高:“二十大板,都是轻的!”
二十板子。
这老虔婆是想要她的命。
平兰的脸瞬间白了。
沈清歌却直起身子,迎上苏嬷嬷的目光。
“嬷嬷这话新鲜。”
“您方才人都不在,怎么就知道是我打人了?”
她手腕一翻,拽过旁边抖成筛糠的小宫女翠儿。
“翠儿,你说,你看见我动手了吗?”
苏嬷嬷的戒尺几乎戳到翠儿的脸上:“说!”
“我、我……”翠儿牙齿打战,“我只……只看见紫烟姐姐自己摔的……”
“你胡说!”紫烟挣扎着要扑过来,被婆子死死按住。
沈清歌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她捡起地上的肚兜,在紫烟面前晃了晃。
“紫烟姐姐真有本事,刘婕妤的陪嫁金叶子,都能弄来藏在肚兜里。”
她话锋一转,看向苏嬷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院。
“对了,刚才紫烟还炫耀,说她手上的福字银镯,是嬷嬷您赏的。”
这话一出,几个消息灵通的宫女脸色剧变,悄悄往后缩了缩。
苏嬷嬷握着戒尺的手指猛地收紧,竹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血口喷人!”
“这又是金叶子,又是嬷嬷赏的贵重镯子,”沈清歌完全不理她的怒火,继续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浣衣局里,有人偷东西,有人帮忙销赃呢。”
“小贱蹄子!”
苏嬷嬷脸皮都在抽搐,再也绷不住,扬起戒尺就朝沈清歌的脸抽来。
沈清歌早有防备,脚下侧滑半步,堪堪躲开。
苏嬷嬷扑了个空,脚踩在皂角水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来人!给我按住她!按住这个妖言惑众的——”她尖叫着,声音劈了叉。
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围了上来,面露凶光。
沈清歌的目光扫过院子,声音陡然拔高,传得极远。
“嬷嬷说要上报内务府,怎么现在就急着动私刑了?”
“莫非,真要杀人灭口不成?!”
“四十大板!”
苏嬷嬷彻底失控,嘴里的金假牙咔咔作响。
“给我打!现在就给我往死里打!”
四十板子!那就是一条死路!
婆子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就在她们的手即将抓住沈清歌的瞬间,她忽然指着院门口的方向,发出一声惊呼:
“李公公!”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院门口空空如也。
就是这一瞬!
沈清歌脚尖猛地一勾晾衣绳的底座。
挂满湿衣的沉重竹竿被她整个带翻,如同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罩向那几个婆子!
水珠四溅,布料沉重,几个婆子瞬间被缠住手脚,乱作一团。
“抓住她!”苏嬷嬷的尖叫刺破云霄。
沈清歌踩着翻倒的木盆,跃出包围。
她反手抓起另一个木盆,看也不看,朝苏嬷嬷的方向猛地泼去!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