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刚从太医院回来,张院判说的“烧红的炼丹炉”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钟粹宫。淑妃。
她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的脸上写着这两个地方。
“哐当!”
一个装满脏水的木盆砸在她脚边,腥臊的皂角水溅湿了她干净的鞋面。
沈清歌捶打衣服的动作停住。
她抬起头。
是紫烟。
紫烟扭着腰,手里正拧一件绯红色的肚兜,上面的金丝牡丹晃得人眼晕。她周围的几个宫女,都下意识地退开了半步。
一股甜腻的桂花香,压过皂角味,钻进沈清歌的鼻腔。
和张院判碾碎的泥土里,那股焦糊的甜香,一模一样。
沈清歌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巧合。
是冲着她来的。
紫烟尖笑一声,声音像指甲刮过铁皮:“听说没?掖庭昨天杖毙了个前朝余孽,血水都流到阴沟里了!”
她目光阴毒,直直射向沈清歌。
“要我说,就该把那些杂碎剁了喂鱼!”她把木盆又往前一踹,脏水再次溅上沈清歌的裙摆。“对吧,清歌妹妹?”
平兰气得脸通红,把捣衣杵一摔:“你冲清歌姐发什么疯!”
“哟,护上了?”紫烟嗤笑,一步步走到沈清歌面前。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带着恶意:“妹妹是临安来的吧?我可听说,赤羽卫去年就在临安,逮着一个姓沈的前朝逆党……”
她的视线在沈清歌脸上巡弋,仿佛在审问犯人。
“你该不会……是那逆贼留下的野种吧?”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捶衣声全部停了。
平兰气得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沈清歌却没动。
她只是盯着紫烟手腕上那个银镯子。
錾着福字,样式老旧。
上个月,刘婕妤宫里丢了东西,报备内务府的失物清单里,就有这么一个镯子。
紫烟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笑得更得意。
就在这时,沈清歌突然动了。
她猛地将手里的湿绸缎甩上晾绳,水珠劈头盖脸,全甩在紫烟脸上。
“你!”
紫烟尖叫着抹脸。
沈清歌一步上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姐姐对逆党的事这么清楚,鼻子又这么灵,是兼着内务府和钟粹宫两头的差事吗?”
紫烟脸色剧变。
钟粹宫三个字,一下就扎中了她的死穴。
“你胡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后退,想把手藏到身后。
晚了。
沈清歌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标明确地撸下那个银镯子。
“苏嬷嬷前儿还在找刘婕妤丢的福字镯,说再找不到,就要请内务府的大人们来浣衣局,挨个搜身了。”
她把镯子往空中一抛,银光划过一道弧线。
周围的宫女们吓得齐齐后退,生怕沾上这要命的东西。
“你、你栽赃我!这是苏嬷嬷赏我的!”紫烟彻底慌了,扑上来就要抢。
“赏你的?”沈清歌侧身躲过,另一只手快得像一道残影,精准地抓住了紫烟刚才还在炫耀的那件绯红肚兜。
“这贡品云锦,也是苏嬷嬷赏的?”
“你还给我!”紫烟疯了,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沈清歌不退反进,迎着她撞上去。
只听“刺啦”一声。
那件金丝牡丹肚兜,竟被她硬生生从中断开!
夹层里缝着的东西,再也藏不住。
“叮——”
一片金叶子,从撕裂的布料中掉落,摔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又致命的声响。
整个浣衣局,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片金叶子上。
平兰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金叶子大叫:“刘婕妤丢的……还有金叶子!怎么会在你这儿!”
“不是我!是她!是她栽赃我!”
紫烟彻底崩溃,披头散发地冲向沈清歌,要抓花她的脸。
沈清歌眼神一凛。
就在紫烟的手即将触到她面门的瞬间,她不闪不避,反手扣住紫烟的手腕。
指尖在对方虎口下方某个穴位上,重重一按。
“啊!”
紫烟惨叫一声,整条胳膊瞬间软了下来,像根断了筋的面条,使不上一丝力气。
她整个人因剧痛和麻痹失去平衡,踉跄着就要摔倒。
沈清歌脚尖轻轻一勾。
旁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