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臊的皂角水,浇了苏嬷嬷一个透心凉。
趁着老虔婆尖叫着抹脸的功夫,沈清歌一把扯下晾在旁边的一整匹云锦。
二十多尺的锦缎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刚挣脱湿衣服的苏嬷嬷和几个婆子再次缠住,裹成了五颜六色的粽子。
“反了!都反了!抓住那小蹄子!”
苏嬷嬷在绫罗绸缎里疯狂挣扎,咆哮声响彻浣衣局。
沈清歌头也不回地冲进晾衣场。
一排排白色的中衣在风中飘荡,遮蔽了追兵的视线。
她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眼神一冷。
她猛地转身,一脚踹翻墙角一个装杂物的竹篓。
“哗啦啦——”
满篓晒干用来加重去污的苍耳子,滚了满地。
“哎哟!”
“我的脚!”
追在最前面的两个婆子踩个正着,脚底刺痛,瞬间滑倒,滚成一团。
沈清歌借此机会,手脚并用,三两下攀上院墙边那棵老槐树。
她踩着粗壮的树杈,看见一个婆子已经追到树下,正伸手要抓她的脚。
沈清歌看准挂在树杈上的一条绸裤,脚尖一踢。
那裤子兜头罩下,正蒙住那婆子的脸。
她不再停留,踩着墙头的鱼鳞瓦,纵身一跃,跳出了浣衣局的高墙。
落地的瞬间,她踉跄几步,根本不顾摔疼的脚踝,拔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大喊:
“杀人啦——浣衣局苏嬷嬷要杀人灭口啦!”
尖利的声音在宫中回廊里回荡。
身后,浣衣局的大门被撞开,苏嬷嬷气急败坏的吼声传来。
“给我追!你们这群废物!冲撞了贵人,你们脑袋都别要了!”
远处,隐约传来巡逻禁卫被惊动的哨声。
沈清歌不敢停,拼命向前跑。
她必须在被抓住前,把事情闹到最大,闹到任何人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