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更夫的梆子声。
夜色,彻底笼罩了皇宫。
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走来,不耐烦地喊:“浣衣局的!磨蹭什么!苏嬷嬷到处找人呢!”
两人不敢耽搁,抱起铜盆就走。
转过影壁墙,风吹得檐下铜铃叮当作响。
声音清脆,却透着寒意。
“清歌姐,”平兰紧张地揪住她的袖子,“你说……王爷他会不会……”
“会如何?”
沈清歌从袖中摸出帕子,擦着指尖的泥痕。
动作很慢,很仔细。
那抹暗红在白帕上晕开,像干涸的血。
“倒是这螭纹玉扣……”她的话说到一半,动作猛地停住。
帕子下,她的掌心,被玉佩硌出了一道深深的压痕。
压痕中心,一个小小的凸起,扎破了皮肉,渗出血珠。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玉佩。
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她抬头,看向靖王消失的方向。
他不是忘了拿,是故意留下的。
这是给她的封口的,也是一个警告。
远处,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夜空。
沈清歌收紧手指,将那枚冰冷的玉佩死死攥在掌心。
风吹过空荡的庭院,带起几片残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久久未散。
靖王……魏王……
这两个名字在沈清歌心头盘旋。一个在冷宫僻静处鬼祟行事,另一个则恰好出现,还丢下一枚暗藏玄机的玉扣。
这潭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神仙打架,她这种在泥潭里挣扎的小鬼,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还是离远点好。
只是……传闻中的靖王,温润如玉,仿若谪仙。
今日一见,那张脸确实俊美无俦,气质清贵。可那温和的皮囊下,藏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杀机和试探。
她的确是感觉到了,若当时回答没让这位王爷满意,只怕已经血溅当场。
沈清歌摊开手掌。
掌心那道被玉佩硌出的血痕,此刻已经凝成暗红色的一点,像给她烙下的一个印记。
哪里是什么仙人,分明是个披着仙人皮的活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