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柏祺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跪着的沈清歌身上,眼神里带着探究。
沈清歌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萧柏祺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领头的太监抢着回答:“回王爷,是这个小蹄子笨手笨脚,惊扰了王爷,奴才正要教训她!”
“哦?”萧柏祺的视线落在沈清歌沾满污泥的衣袖上,“本王看,是你们想对她不利吧。”
他走上前,停在沈清歌面前。
“抬起头来。”
沈清歌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沾着灰尘却难掩清丽的脸,眼神里全是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无助。
她双手奉上藏在袖中的玉佩,声音带着哭腔。
“王爷……奴婢方才在石渠里,捡到了这个……”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玉佩上一个微小的缺口。
萧柏祺的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萧柏祺接过玉佩。
他的指尖,刻意地蹭过沈清歌的手指。
冰凉,似乎带着警告的意味。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她的脸上,而是落在了她眼尾。
那里,有一颗极淡的墨痣。
在脏污的宫女服衬托下,那片肌肤白得刺眼。
“浣衣局的宫女,识得螭纹?”
他声音温和,像三月的春风。
可吹在人身上,却刮得骨头生疼。
沈清歌直视着他,没有半分退缩。
“回王爷,奴婢上月洗过尚仪局的祭服,见过这花纹。”
她的鼻梁挺直,勾勒出倔强的弧度。
这神态,不像奴婢,更像主子。
平兰快疯了。
她藏在沈清歌身后,一把掐住她的软肉,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王爷恕罪!她胡说的,我们马上就走……”
“等等。”
萧柏祺抬手,制止了她。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衣袖上。
一抹褐红色的污渍,无比扎眼。
他用扇骨,轻轻点了点那块污渍。
“这颜色……”
“是钟粹宫后墙下的湿泥,混了朱砂。”
沈清歌截断了他的话。
她甚至抬起自己沾了泥的袖口,展示给他看。
“王爷若想除掉这种污渍,可以用新鲜米浆试试。只是得快,不然就渗进布料里了。”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迎上他。
她看得清楚,他那身月白常服的袖口上,同样溅着几点暗红。
一模一样。
“咔。”
玉骨折扇在他掌心合拢。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他身后的侍卫,手按上了剑柄。
噌。
长剑出鞘一寸,冷光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附近的画眉鸟惊得炸开,扑棱棱飞走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萧柏祺忽然笑了。
他弯下腰,用扇尖戳了戳地上的一群蚂蚁。
“下雨了,蚂蚁都知道要往高处搬家。”
他问得随意。
沈清歌也跟着蹲下,拨开脚边一块碍事的石子。
“是啊,都想往上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点冷意。
“可有的人,就喜欢掀开石头,看看底下是不是藏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风吹过。
几片芍药花瓣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
“你叫什么名字?”萧柏祺站起身,掸了掸衣角。
“奴婢,清歌。”
“倒是个好名字。”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靖王殿下!皇上急召您去御书房!”
萧柏祺点了下头,再没看沈清歌一眼。
他转身,带着人快步离去。
那明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平兰才“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她死死拽着沈清歌的手,指尖冰凉,全是冷汗。
“我的老天爷!你刚才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靖王!他刚才都想杀了你!你没看见他侍卫都拔刀了吗!”
“他只是在找东西。”沈清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找东西?找东西我们差点就没命了!”
远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