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最细的银簪。
“西厢房,黄杨木匣子,锁孔很浅。”
她把冰冷的银簪,塞进平兰那只沾满污泥的手里。
平兰重重点头,转身冲进了暮色。
她的背影,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宫女,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要去撕咬仇人喉咙的野兽。
戌时,天色已全黑。
沈清歌坐在石阶上,用一小片锋利的碎瓷,一下一下,刮着指甲缝里的污垢。
碱水泡了一天的手,红肿不堪,像两个发面馒头。
她刮得很慢,很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院门外,死一般寂静。
突然,一阵急促又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
院门被猛地撞开,平兰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清歌停下手中的动作,没回头。
“办妥了?”
平兰疯狂点头,撑着地爬起来,一把抓住沈清歌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放……放进去了……我亲手……塞进去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沈清歌把手里的碎瓷片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慌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平兰。
“放进去的时候,用油纸包回去了吗?”
平兰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我……我忘了……太紧张了……我直接……直接就把它按进了茯苓粉里……”
沈清…歌闭上了眼。
那块被恭桶秽物浸透、又沾满泥土的点心,就这么,赤裸裸地,被按进了苏嬷嬷最珍贵的养生药粉里。
够狠。
也够蠢。
但也……够劲儿!
“很好。”沈清歌睁开眼,吐出两个字。
她拉起瘫软的平兰,把她死死按在墙角的水缸后面。
“现在,闭嘴,听着。”
就在这时!
远处,苏嬷嬷所住的庭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利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我的茯苓粉!这是什么东西!什么臭味!”
紧接着,是名贵瓷器被狠狠砸碎的“噼里啪啦”声,和桌椅被踹翻的巨响!
“贱人!是哪个贱人干的!”
苏嬷嬷的咆哮,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响彻了半个宫城!
“给我查!把今天所有当值的奴才都给老娘拖过来!老娘要一寸一寸地搜!一根一根地审!”
平兰吓得浑身一软,就要瘫倒。
沈清歌却一把捂住她的嘴,冰冷的唇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听见了吗?”
“她现在,只想杀人。”
“所以,她不会有空去想,到底是谁干的。”
沈清歌的语调,像魔鬼的低语,带着冰冷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只会觉得,所有碰过她东西的人,都该死。”
“现在,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