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栓,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一个倒扣的酒缸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喏,三爷给的。”
他把纸包扔给沈清歌。
两个金黄油亮的油饼躺在粗糙的油纸上,一股混合着焦糖和芝麻的香气霸道地散开。
这味道……
沈清歌的眼前,闪过爹掀开灶间棉帘时,那张带着烟火气的笑脸。
喉咙里滚动的呜咽,被她死死压了回去。
她抓起一个油饼,狠狠塞进嘴里。滚烫的面皮烫着她的舌尖,碎芝麻黏在干裂的唇上。
她用力撕咬着,咀嚼着,仿佛要把这十五年的温暖和一朝的血海深仇,都随着这油饼,狠狠嚼碎咽下。
油渣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滚烫地滴进粗布的衣领里。
“吃相真难看。”猴精撇撇嘴,眼神却一直在她身上打转,“你就是凤家之后?老沈头拼了命保下的……就这?”
沈清歌咀嚼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泥污和泪痕糊了满脸,唯独那双眼睛,在昏暗的院子里,亮得惊人。
“我爹,不是‘老沈头’。”她声音嘶哑,一字一句,“他是凤卫,沈辰清。”
猴精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行,有骨气。但光有骨气没用,那人很快就会查到‘醉春风’,这里也保不了你多久。”
沈清歌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半个油饼几口咽下。她的胃在绞痛,可身体需要热量。
就在这时,她猛地剧烈呛咳起来。
“咳……咳咳!”
糕饼的碎屑混着点点暗红的血丝,从她口中喷溅出来,沾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是刚才被那紫袍人掐出来的内伤。
猴精看着地上的血迹,眼神变了变,那丝轻蔑收敛了些。
“三爷交代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吃完就去赌坊,他老人家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