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咽下灶灰和血泪
    那人堵在门口,像一尊铁铸的煞神。

    “别费劲了。”

    紫袍男子开了口,声音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他闲庭信步地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在沈清歌的心尖上。

    “公主殿下,拿着一把剔骨刀,是想为你的奴才报仇吗?”

    奴才?

    爹不是奴才!

    血气冲上头顶,烧掉了最后一丝恐惧。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

    “呀啊——!”

    沈清歌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双手握紧那把油腻的剔骨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团紫色的身影狠狠捅了过去!

    这一刀,是她十五年安稳岁月的祭品,是一朝倾覆的血海深仇。

    然而,没用。

    紫袍男子甚至没动。他轻蔑地抬手,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泛着寒光的刀刃。

    “叮!”

    刺耳的锐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尖传来,沈清歌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不自量力。”

    紫袍男子冷哼,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精钢刀刃,被他用指力硬生生折断!

    半截刀尖旋转着飞出,“哆”的一声,钉进灶房的横梁,嗡嗡作响。

    沈清歌彻底懵了。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窒息感瞬间扼住喉咙!

    她的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疯狂抓挠那只铁钳般的手,只能在对方手背上留下一道道无力的白痕。

    “交出玉玦,本座给你留个全尸。”

    紫袍男子的脸凑到近前,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醉龙涎”的甜腻香气,像一张网,将沈清歌死死罩住。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肺里空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发黑。

    爹……阿芜……来陪你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门外响起!

    一个黑乎乎的拳头大的布包,拖着刁钻的弧线,精准地朝着紫袍男子的面门飞来!

    紫袍男子下意识偏头。

    “砰!”

    布包砸在他身后的墙壁,应声炸开!

    一大蓬白色粉末,瞬间弥漫了整个灶房!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紫袍男子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眼睛被刺激得直流泪。

    掐着沈清歌脖子的手,猛地一松!

    “噗通!”

    沈清歌重重摔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满是粉尘的空气。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一只干瘦却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愣着干嘛!等死啊!走!”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沈清歌扭头,看见一张瘦得像猴的脸,那人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动作比猫还利索。

    是爹提过的,“醉春风”的猴精!

    “三爷派我来的!”

    猴精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拉起她就往外冲。

    “给老子站住!”

    紫袍男子怒吼着,从白雾中踉跄冲出,身形依旧快得吓人。

    “你姥姥的!”

    猴精头也不回,反手又甩出两个布包。

    “砰!砰!”

    两团更浓密的白雾在后院炸开,彻底遮蔽了紫袍男子和冲进来的手下。

    “咳咳……封锁巷子!别让他们跑了!”

    叫骂声和混乱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猴精拉着沈清歌,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头扎进临安城最黑暗的巷道。

    他专挑那些没有路的“路”走。

    他能从两堵墙一尺宽的缝隙里挤过去,能踩着湿滑的墙头飞奔,还能掀开一个不起眼的阴沟盖板,拉着她钻进散发着恶臭的地下水道。

    沈清歌的肺像个破风箱,火辣辣地疼。

    她的腿早就没了知觉,全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被猴精拖拽着,机械地迈动。

    冰冷的泥水灌进鞋里,锋利的瓦片划破了她的手掌,腥臭的沟渠味呛得她几欲作呕。

    可她一声不吭,死死咬着牙。

    爹用命换来的时间,不是让她用来喊累的。

    不知过了多久,猴精终于在一个挂着“醉春风”酒幡的后门停下。他警惕地听了听动静,打出几声夜枭的叫声作为暗号,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他一把将沈清歌推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堆满酒坛和杂物的院子,空气中弥漫着酒糟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猴精关上门,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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