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摇摇头，没说什么。她担心的不是工艺，而是林薇这个人。
果然，交货前一天，林薇带着两个助理来到店里验货。她仔细检查着每一件成衣，动作专业得不像个外行。
“这里的走线，”林薇指着一件大衣的内衬，“好像不太整齐。”
向暖接过衣服看了看：“这是手工缝制的特色，不是质量问题。”
林薇不置可否，又拿起另一件：“这个扣子的颜色，和样品有点色差。”
“都是在同一家供应商那里订的，批次不同难免有细微差别。”向暖保持着微笑，“林小姐若是不满意，我们可以重做。”
“重做？”林薇挑眉，“明天就是交货期，来得及吗？”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向暖正要开口，店门被推开了。
“妈妈！”
曦曦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后面跟着牵着安安的宋聿。他今天罕见地穿着常服，臂弯里搭着军装外套。
“你怎么来了？”向暖惊讶地站起身。
“演习提前结束。”宋聿的目光在店内扫过，最后落在林薇身上，微微颔首。
那一身戎装带来的压迫感让林薇不自觉地站直了些。
“这位是......”林薇试探地问。
“我爱人。”向暖介绍道，转头对宋聿说，“这位是林小姐，正在验货。”
宋聿与林薇握了握手，动作干脆利落：“你们继续，我带孩子去里间。”
他带着孩子们走进后面的工作间，但那股无形的气场依然笼罩着整个店面。
林薇的态度明显收敛了许多。她快速检查完剩下的衣服，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向总果然专业，”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希望下次还能合作。”
送走林薇，向暖长舒一口气。李姐凑过来小声说：“刚才可吓死我了，还好你爱人来了......”
向暖笑了笑，走进工作间。宋聿正坐在缝纫机前的小凳子上，曦曦趴在他膝盖上玩纽扣，安安在画设计图。
“怎么提前回来了？”向暖问。
“进展顺利，就提前结束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但向暖注意到他作训服领口下露出一截绷带。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安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曦曦非要骑在爸爸肩上。
“你的伤......”等孩子们跑远些，向暖轻声问。
“小伤。”宋聿不以为意，“演习时擦了一下。”
向暖没再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晚饭后，宋聿在书房整理演习资料，向暖在一旁核算这个月的账目。
“那个林薇，”宋聿突然开口，“以后让李姐多跟着。”
向暖心里一暖：“没事，我能处理。”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深夜，向暖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惊醒。打开床头灯，看见宋聿紧闭着眼，额头全是冷汗。
“聿哥？”她轻轻推醒他。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悸。看清是她后，他长长舒了口气，把脸埋进掌心：“吵到你了。”
“又做噩梦了？”
他摇摇头，声音沉闷：“梦到演习时的一个兵......为了掩护我......”
向暖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她伸手环住他，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如果不是我腿伤还没完全恢复，那个兵不会......”他的声音哽住了。
向暖这才明白，他提前结束演习，不只是因为进展顺利。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这不是你的错。”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过了很久，宋聿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下周我要去北京开会。”他突然说。
“去多久？”
“一周左右。”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跟我一起去吧。”
向暖愣住了。这是他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提出带她出差。
“店里......”
“让李姐照看几天。”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深邃，“就当散散心。”
向暖看着他眼中的期待，终于点了点头：“好。”
出发那天是个晴朗的冬日早晨。飞机上，宋聿一直握着向暖的手。他的掌心有薄薄的茧，粗糙却温暖。
“紧张？”他注意到她的不自在。
“第一次跟你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