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周末,向暖带着孩子们去公园晒太阳。回家时,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院子里缓慢地走动。是宋聿,他没有用拐杖,虽然步履蹒跚,但确确实实是在独立行走。
“爸爸!”曦曦兴奋地大叫着跑过去。
宋聿闻声转身,阳光下,向暖清楚地看见他额角的汗水和微微发抖的双腿,但也看见了他眼中久违的光彩。
“我走了二十步。”他对她说,语气像个讨赏的孩子。
向暖的眼眶突然就湿了。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真好。”
晚饭时,宋聿破天荒地喝了点酒。他给孩子们讲年轻时在部队的趣事,笑声爽朗。安安偷偷对向暖说:“爸爸终于笑了。”
临睡前,宋聿突然说:“下个月,我想回部队看看。”
向暖整理被子的手顿了顿:“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我知道。”他看着她,“只是去看看。”
窗外,一轮新月挂在树梢。向暖在他身边躺下,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在黑暗中低声说。
向暖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她知道,那个她熟悉的宋聿正在慢慢回来。而经过这次磨难,他们之间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
夜深了,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这一次,没有人再做噩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宋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前。他今天换上了久违的军装,虽然身形比受伤前清瘦了些,但脊背挺得笔直。
“我送你去部队。”向暖说着就要去拿车钥匙。
“不用。”他系好风纪扣,“小陈来接我。”
向暖注意到他系扣子的动作比往常慢了些,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帮他整理好衣领。
小陈的车准时停在大院门口。上车前,宋聿回头看了向暖一眼:“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望着远去的军车,向暖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对宋聿来说,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比什么都重要。
部队大院门口,哨兵看见宋聿,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参谋长好!”
这一声问候让宋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已经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
办公楼里,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参谋部的同事们见到他,都惊喜地围上来。
“参谋长,您可算回来了!”
“腿怎么样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宋聿一一回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走廊尽头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积了一层薄灰,他用手轻轻拂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桌面,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把最近的工作简报拿给我。”他对勤务兵说。
“医生不是说让您再休息......”小陈欲言又止。
“拿来。”宋聿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上午时间,他都在埋头看文件。受伤这两个月,积压的工作不少。快到中午时,政治部的李主任推门进来。
“老宋,正好有个事要跟你商量。”李主任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下个月的冬季演习,你看......”
宋聿翻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这是一场跨军区的联合演习,规模很大。
“我的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腿。
“上面很重视这次演习,”李主任叹了口气,“本来是想等你完全恢复,但是......”
“我去。”宋聿合上文件,“没问题。”
送走李主任,宋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操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口号声震天响。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下午回家时,向暖明显感觉到宋聿有心事。晚饭后,她端了杯茶走进书房,看见他正对着一份文件出神。
“出什么事了?”她轻声问。
宋聿把文件推到她面前:“下个月有场演习。”
向暖快速浏览着文件,脸色渐渐发白:“你的腿......”
“已经好了。”他打断她,语气坚定。
“医生说至少还要休养一个月!”向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宋聿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这是我的工作。”
“可是......”
“没有可是。”他停在窗前,背对着她,“我必须去。”
向暖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场演习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是一次证明——证明他还能胜任参谋长这个职位,证明他没有被这次意外击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