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爸爸不会也去吧?”
向暖当时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爸爸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可此刻,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宋聿这周在带野外拉练,按理说今天该回来了。
店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李姐裹着一身寒气进来,拍打着肩上的雪花:“这天说变就变,路上都结冰了。”
向暖收回思绪,转身整理着架上的冬装:“新到的这批羽绒服销量不错,我想着再开发几个颜色......”
话未说完,柜台上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来。向暖接起电话,是宋聿的勤务兵小陈,声音透着慌张:
“嫂子,参谋长他......受伤了。”
向暖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冰凉:“怎么回事?”
“训练时出了意外,车子打滑翻进沟里......已经送军区医院了。”
向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手术室外的长廊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军官见她来了,纷纷站起身。
“嫂子,参谋长还在手术。”小陈眼睛通红,“医生说左腿骨折,可能有脑震荡......”
向暖扶着冰凉的墙壁站稳,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怎么发生的?”
“训练结束返程时突降大雪,参谋长坐的吉普车在盘山道上打滑......”小陈的声音越来越低,“本来该我开车的,可参谋长说......”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骨折已经固定好了,脑部CT没有异常,但需要观察24小时。麻药过了就能醒。”
向暖走进病房时,宋聿还在昏睡。他脸色苍白,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悬吊在支架上。她轻轻握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此刻却冰凉无力。
“聿哥......”她低声唤着,声音有些发抖。
安安和曦曦被周蕙文接走了。向暖独自守在病床前,窗外夜色渐深,雪还在下。她想起很多年前,宋聿第一次带她去看演习,那时他还是个年轻连长,从坦克里钻出来,满脸机油却笑得张扬。
“怕吗?”他当时问她。
她摇头,其实手心全是汗。
“有我在,不用怕。”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污,眼神灼灼。
而现在,这个总是让她安心的人,正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后半夜,宋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视线落在向暖身上。
“你......”他声音沙哑,试图起身,却因腿上的疼痛皱紧眉头。
“别动。”向暖按住他,“腿骨折了,要静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训练报告......”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报告。”向暖把温水递到他唇边,“孩子们都安顿好了,你安心养伤。”
宋聿抿了口水,目光在她疲惫的脸上停留:“吓着你了。”
向暖没说话,只是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天亮时,宋聿的部下们陆续来探望。向暖借故出去打水,在走廊里听见他们的只言片语。
“......当时要不是参谋长反应快,打方向盘避开深沟,后果不堪设想......”
“......这天气本来该取消训练的......”
回到病房时,宋聿正在听汇报,神色如常,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等人都走了,他才看向向暖:
“店里忙的话,不用一直在这守着。”
向暖正在削苹果,头也不抬:“李姐能应付。”
苹果削好了,她切成小块递给他。宋聿接过盘子,突然说:“今年冬天特别冷。”
向暖动作一顿。这不是他会说的话。
“嗯。”她应了一声,等着下文。
“上次你说想拓展童装线,”他慢慢吃着苹果,“我觉得可以试试。”
向暖惊讶地看着他。这事她提过几次,他都以“不懂生意”为由没表态。
“怎么突然......”
“躺在床上没事做,想了些事情。”他放下盘子,“这些年,你为我、为这个家付出很多。”
窗外,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漏下些许。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等你好了,”向暖轻声说,“陪我去看面料吧。你说过要陪我出差的。”
宋聿的唇角微微扬起:“好。”
住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