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周蕙文带着孩子们来医院。曦曦一进门就扑到床边:“爸爸的腿疼不疼?”
“不疼。”宋聿把儿子抱上床,摸了摸他的头。
安安安静地站在一旁,眼圈有点红。宋聿向她招手:“过来。”
“爸爸以后能不能小心点?”安安小声说。
宋聿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好。”
看着父子三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向暖突然觉得,这次意外或许不是坏事。它让这个总是匆匆忙忙的家,终于有了一段慢下来的时光。
出院那天,雪后初晴。宋聿坚持不用轮椅,拄着拐杖自己走出医院大门。勤务兵要扶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我自己能行。”
上车时,他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向暖默默递过手帕,没有戳穿他的逞强。
回到家,宋聿被按在沙发上休息。曦曦献宝似的抱来自己的玩具,一样样摆在爸爸身边。安安端来温水,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医生说要按时吃药。”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宋聿才允许向暖帮他擦拭身体。温热的毛巾擦过背部坚实的肌肉,向暖注意到他肩胛处有一道长长的旧伤疤。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她轻声问。
“多年前的事了。”他轻描淡写。
向暖没再追问。她知道的,他身上还有很多这样的伤痕,每一道都是一个他不愿多说的故事。
擦完身,宋聿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这些天,辛苦你了。”
他的掌心很烫,目光深沉。向暖笑了笑,继续帮他穿好睡衣:“应该的。”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宋聿因为腿疼睡得不安稳,向暖便靠在床头,轻轻替他按摩小腿。
“睡吧,”她在黑暗中轻声说,“我在这儿。”
宋聿的腿伤恢复得比预期要慢。石膏拆掉后,医生嘱咐还要静养一个月。这对习惯了雷厉风行的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向暖把书房临时改成了康复室,每天监督他做复健。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宋聿扶着助行器在房间里缓慢地挪步,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歇会儿吧。”向暖端着药过来。
宋聿摇摇头,目光固执地盯着前方:“再走两圈。”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向暖知道他又在跟自已较劲。自从受伤后,他变得异常沉默,有时对着窗外一站就是半天。
“安安下午家长会,我去一趟。”她把水杯递给他,“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他接过杯子,指尖有些发白:“嗯。”
家长会上,老师特意表扬了安安最近进步很大。向暖看着女儿腼腆的笑脸,心里既欣慰又酸楚。自从宋聿受伤,安安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不仅功课自觉,还主动照顾弟弟。
回家的路上,安安小声问:“妈妈,爸爸的腿会好吗?”
“当然会。”向暖握紧女儿的手,“爸爸是最坚强的人。”
“可是......”安安低下头,“他都不笑了。”
向暖的心揪了一下。连孩子都感觉到了。
果然,她们回到家时,发现书房的花瓶碎在地上,水渍溅得到处都是。宋聿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僵硬。
“怎么了?”向暖快步上前。
他沉默良久,才哑声说:“没事。”
向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收拾碎片。她知道,对这个骄傲的男人来说,连弯腰捡东西都做不到的无力感,比腿伤更让他痛苦。
夜里,向暖被压抑的呻吟声惊醒。打开床头灯,看见宋聿紧闭着眼,额头全是冷汗,显然正在做噩梦。
“聿哥?”她轻轻推醒他。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悸。看清是她后,他长长舒了口气,把脸埋进掌心:“吵到你了。”
“又梦到车祸了?”
他摇摇头,声音沉闷:“梦到再也不能跑步了。”
向暖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她伸手环住他,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只要坚持复健......”
“我知道。”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自嘲,“只是......”
只是什么,他没有说。但向暖明白。一个曾经在训练场上奔跑如风的人,突然连正常行走都成问题,这种落差任谁都难以接受。
第二天,向暖特意提早关店,去菜市场买了他爱吃的鲈鱼。回到家时,却看见宋聿拄着拐杖在厨房忙碌,灶台上炖着汤。
“你......”向暖赶紧上前接过锅铲,“怎么不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