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下午就去市里参加一个重要的国防协调会议,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快回来了。向暖看着窗外越来越恶劣的天气,有些担心。她打了宋聿的传呼机,没有回复,估计是会议还没结束或者在返程路上。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很快就连成了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雷声滚滚,闪电不时划破昏暗的天空。
安安有些害怕地跑到向暖身边,曦曦也被雷声惊醒,哭闹起来。向暖一边安抚着两个孩子,一边不停地看向墙上的挂钟和窗外空无一人的大院道路。
这种天气,行车不安全。她知道宋聿有司机,但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她给孩子们做了晚饭,哄着他们吃完,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她把客厅的灯开得亮亮的,坐在靠近窗户的沙发上,一边修改设计图,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雨声、雷声、孩子的呓语声交织在一起,她的心始终悬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宋聿还没有回来。向暖坐不住了,她走到门廊下,望着被暴雨笼罩的、空荡荡的院子,雨水被风刮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她也浑然不觉。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去他办公室问问时,两道昏黄的汽车灯光穿透雨幕,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家门口。
车门打开,宋聿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司机撑着伞快步跟上,但风雨太大,他肩头还是被打湿了一片。
向暖一直悬着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终于落回了实处。她赶紧打开门。
宋聿几步跨进门廊,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他看到站在门口、衣着单薄、眼神里带着未散担忧的向暖,愣了一下。
“怎么站在这里?风大,别着凉了。”他下意识地想去握她的手,发现自己的手是冰凉的,又缩了回来。
“没事,看你一直没回来,有点担心。”向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转身去给他拿干毛巾,“饭还热着,快去擦擦,吃饭。”
宋聿看着妻子匆忙去厨房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客厅里亮着的、温暖的灯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参加过无数次紧急任务,经历过无数恶劣环境,早已习惯了风雨兼程、独自承受。但此刻,有人为他亮着一盏灯,有人在风雨夜里为他担着心,这种感觉,是任何荣誉和成就都无法替代的。
他默默地擦干头发,走到餐厅。向暖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上了桌,很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却冒着诱人的热气。
“快吃吧,肯定饿了。”向暖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
宋聿坐下来,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外面的风雨声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屋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吃完饭,宋聿主动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厅,看到向暖正拿着电吹风,对他示意:“头发还没干透,吹一下,不然容易头疼。”
宋聿顺从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向暖站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粗硬的短发,温暖的风嗡嗡地吹着。她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母性的呵护。
宋聿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和温情。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中显得有些低沉模糊:“以后这种天气,别在门口等,我没事。”
向暖关掉吹风机,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轻声说:“我知道你没事。就是想等你回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宋聿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他转过身,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前,仰头看着她。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有感动,有愧疚,更有深沉的爱意。
“暖暖……”他唤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向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那是她自己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以后尽量早点回来,不然,我和孩子们都会想你。”
午后的训练场,烈日灼人,尘土随着整齐的步伐扬起。宋聿穿着迷彩作训服,背着手,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正在练习队列的新兵们。这些刚从地方入伍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稚气,动作也尚显生疏,在他的注视下,更是紧张得连胳膊摆动都显得有些僵硬。
“停!”宋聿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整个队列瞬间定格。“第三排第五名,出列!”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新兵小跑出列,立正站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告诉我,齐步走的动作要领是什么?”宋聿走到他面前,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新兵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背诵起来:“当听到‘齐步走’的口令后,左脚向正前方迈出约七十五厘米,按照先脚跟后脚掌的顺序着地,同时身体重心前移,右脚照此法动作……”
“背得不错。”宋聿打断他,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