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觉得宋聿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也不理解她的苦心。
卧室里,宋聿看着手里那碗依旧温热的药汁,又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压抑啜泣声,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向暖是为了他好,但他对中药的偏见和身体的不适让他刚才口不择言。他看着那黑乎乎的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仰起头,屏住呼吸,像完成一项艰巨任务般,一口气将整碗药灌了下去。
难以形容的苦涩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让他差点吐出来。他强忍着咽下去,感觉那股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难受得他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儿,向暖估摸着药该凉了,心里还是放不下,又悄悄推门进去。看到空了的药碗,和靠在床头、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表情的宋聿,她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反而有点想笑。
她走过去,默默收拾了药碗,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很苦吧?”她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宋聿睁开眼,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心里一软,握住她的手,沙哑地说:“嗯,比敌后渗透还难熬。”
这句带着军人特色的比喻,让向暖终于破涕为笑。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活该!谁让你不信我。”
“信,我媳妇儿还能害我不成。”宋聿将她拉坐到床边,把头靠在她肩上,难得地流露出依赖的姿态,“就是下次……能不能换个不那么苦的方子?”
向暖看着他难得示弱的样子,心软成了一滩水,轻轻拍着他的背:“良药苦口。睡吧,明天再喝一副,应该就能好多了。”
向暖的新店选址在市中心刚建成不久的百货大楼对面,位置极佳,但租金也不菲。为了这个新店,她几乎投入了前几年所有的积蓄,还向银行贷了一部分款。她给新店取名“暖·时光”,定位比之前的“暖依服饰”更高端一些,主打原创设计和精品成衣。
装修期间,向暖几乎长在了店里。从设计图纸到材料选择,从灯光布局到橱窗陈列,她都亲力亲为。宋聿身体恢复后,又恢复了忙碌的节奏,但只要有空,也会过来看看,虽然他对装修一窍不通,但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偶尔,他也会提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军事化”建议。“这个试衣间的门,不够牢固,应该用更厚实的材料。”“收银台的位置,视野不够开阔,不利于观察全场。”向暖听了,总是哭笑不得,耐心解释:“聿哥,我们这是服装店,不是军事据点。”
宋聿便会摸摸鼻子,不再多说,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审视,仿佛在评估这个“阵地”的防御等级。向暖知道,这是他表达关心的独特方式。
就在新店装修接近尾声,准备择吉日开业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
这天下午,向暖正在店里和工人确认最后的细节,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谁是负责人?”中年男人环顾四周,语气生硬。
向暖心里咯噔一下,迎了上去:“我是,向暖。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是区工商局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这里无证经营,违规装修,消防设施也不符合规定。”中年男人拿出一张单据,“现在责令你暂停一切经营活动,接受调查。”
“无证经营?”向暖愣住了,“我的营业执照正在办理中,手续都是齐全的,只是证件还没下来。装修也是按照报备图纸进行的,消防我们也……”
“证件没下来就是无证!”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有没有问题,我们调查了再说。现在,立刻停止施工,关门!”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觑。向暖看着对方不容置疑的态度,心里又急又气。她知道,这种“调查”一旦开始,拖上十天半个月是常事,她的开业计划就全完了。而且“无证经营”的名声传出去,对品牌是致命的打击。
她试图解释,但对方根本不给机会,态度强硬地贴上了封条。
向暖站在被封的店门外,看着里面尚未完全布置好的崭新陈设,心里一片冰凉。她第一个念头就是给宋聿打电话,但拿起话筒,又犹豫了。宋聿最不喜欢她利用他的关系去解决生意上的麻烦,而且,她也不想事事依赖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那个工商人员的表情和话语。“群众举报”?会是谁?她自问开店以来,并未与人结怨。难道是竞争对手?或者是……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林薇。但她随即否定了,林薇一个文工团的演员,手应该伸不了这么长。
接下来的两天,向暖跑断了腿。她去工商局说明情况,出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