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脸一红，嗫嚅着说不出话。
“紧张？”宋聿挑眉，“敌人会因为你紧张就对你手下留情吗？把这里当成你家炕头，放松，但精神要集中！听明白没有？”
“明白！首长！”新兵挺起胸膛，声音洪亮了不少。
宋聿不再多说，挥挥手让他入列。他继续在队列前巡视，不时纠正着动作。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浸湿了衣领，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训练中。
休息的哨声响起，新兵们如蒙大赦，却也不敢放肆，只是原地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宋聿走到场边树荫下，拿起自己的军用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水。
这时，政治处的干事小李笑着凑了过来，递给他一根烟：“参谋长，训兵还是您有一套，这帮小子，我看比刚来时规矩多了。”
宋聿摆摆手，示意不抽烟，目光依旧落在训练场上：“还差得远。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小李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说起规矩，参谋长，您家安安和曦曦最近没去拍个照？就咱们大院出去往东走两条街，新开了家‘红星照相馆’，听说弄了不少新花样。”
宋聿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动了动，看向小李：“新花样？”
“是啊！”小李来了兴致，“不像以前就那么几个背景布，傻站着。听说现在能弄那种……叫什么……对，主题背景！有模仿公园的，有模仿书房的，还能给小孩穿那种小古装、小军装拍照，挺有意思的。我上个周末带我闺女去拍了一套，小家伙高兴得不行，照片洗出来也好看，她妈喜欢得跟什么似的。”
小李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他闺女拍照时的趣事，宋聿却有些走神了。他脑海里浮现出向暖的身影，想起她前几天还在念叨，说孩子们长得快，该多留点影象。又想起她为了新店开业，忙前忙后，人都清减了些。还有安安，越来越有个大姑娘的样子，曦曦也褪去了不少婴儿肥……
一种混合着愧疚和温情的情绪，悄然在他心头滋生。他好像，很久没有特意为他们做过什么了。日常的陪伴都因为工作而显得奢侈，更别提这种带着点浪漫和仪式感的事情。
“……参谋长？您说是不是挺有意思的？”小李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聿回过神，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但细心的人或许能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嗯，是有点意思。具体在什么位置？”
小李详细说了照相馆的地址，还热情地补充了几句老板如何客气，价格如何公道。
下午的训练，宋聿依旧严厉，要求一丝不苟。但偶尔在训话的间隙，他的目光会飘向远方，似乎在规划着什么。
晚上回到家，已是华灯初上。向暖刚把曦曦哄睡，正在客厅里检查安安的作业。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还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回来了？饭菜在锅里热着。”
安安也乖巧地喊了一声：“爸爸。”
“嗯。”宋聿应了一声，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漱吃饭，而是在向暖身边坐了下来。
他向暖有些意外，看向他。
宋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今天听小李说，外面新开了家照相馆，花样挺多，能拍那种……主题照片。”
向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宋聿继续道，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我看你最近也辛苦，孩子们也长大了。要不……找个周末，我带你们去拍一套？”
向暖愣住了，看着丈夫。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眼神都有些飘忽，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带着明显“安排”和“讨好”意味的话。但正是这种笨拙，让向暖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想起多年前，他们刚结婚不久，他也是这样，用这种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方式，给她带来过不少惊喜。只是这些年，随着职位升高，责任加重，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少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她这一笑，让宋聿原本那点不自在瞬间消失了，心里也踏实下来。
“好啊。”向暖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柔柔的，“我也正想着该带孩子们去拍照了呢。就这个周末吧，你有空吗？”
“有空。”宋聿答得干脆，仿佛已经将周末的时间专门空了出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给安安挑条好看的裙子，给那小子……也收拾利索点。”他指的是曦曦。
“知道啦。”向暖笑着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周末该给孩子们穿什么衣服，自己是不是也该稍微打扮一下。
坐在一旁的安安虽然一直在写作业，却也竖着耳朵听完了父母的对话，此刻也忍不住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