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怯生生地,却又带着一丝难得的自信,小声说:“这里……针脚要是再密一点,由浅到深分三个色阶来绣,鱼鳞的立体感就出来了……荷花瓣尖的地方,可以用抢针,显得更灵动……”
她一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那种怯懦的神情就褪去了不少,话语也流畅起来,指出的是行家里手才能看出的关窍。
向暖又惊又喜:“哎呀!嫂子你真是行家啊!你这几句话,可比我琢磨半天都管用!”
得到肯定,吴嫂子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向暖看着她,一个念头闪过,她热情地拉住吴嫂子的手:“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边活儿有时候忙不过来,正缺个像你这样手艺好的帮手!你要是不嫌弃,有空的时候就过来帮我搭把手,工钱咱们按件算,绝对公道!”
吴嫂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喜,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吴连长显然也没想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感激又欣慰的笑容,对着向暖连连点头:“这……这……嫂子您真是太……太照顾了!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有点事做,再好不过了!工钱不工钱的都好说!”
吴嫂子这才回过神,激动得眼圈都红了,紧紧握着向暖的手,声音哽咽:“嫂子……我……我愿意!我肯定好好干!谢谢……谢谢你……”
“谢什么呀!是我该谢谢你肯帮我忙才对!”向暖开心地笑了,“正好,明天林嫂子也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她人特别好,也是帮我做活的,你们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吴连长夫妇又坐了一会儿,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送走客人,关上门,向暖还沉浸在为发现一个“宝藏”而兴奋的情绪中。她转身对宋聿说:“老公,你看到没?吴嫂子手艺真好!真是捡到宝了!”
宋聿抱着女儿,看着妻子发光的脸庞,点了点头:“嗯。是好事。”
他虽话不多,但明白,这对内向怯懦的吴嫂子来说,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一份难得的认可和融入集体的机会。
而他的小妻子,总是这样,能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温暖,将周围的人凝聚起来。
第二天,吴嫂子果然早早地就来了,依旧有些拘谨,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向暖热情地把她介绍给林嫂子。
林嫂子是个爽快人,一看吴嫂子那怯生生的样子和手里露出的精巧绣活,立刻就有了好感,拉着她的手说:“哎呀,吴家妹子,你这手可真巧!以后咱们就是一起干活的老姐妹了!别拘束,向暖妹子人特别好,咱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有了林嫂子的热情接纳,吴嫂子明显放松了不少。
向暖拿出准备好的布料和丝线,耐心地跟她讲解要求。
吴嫂子听得极其认真,上手极快,甚至还能提出一些更好的改进建议。
三个女人一台戏。工作台旁,很快就响起了哒哒的缝纫声和轻柔的交谈声。
向暖和林嫂子性格外向,说说笑笑,吴嫂子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偶尔插几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小宋安则在旁边的地毯上自己玩玩具,时不时爬到妈妈或者两位“姨姨”身边求关注,惹来一阵怜爱的轻笑。
宋聿中午回来拿文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而忙碌的场景。
他的目光在妻子明媚的笑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有了吴嫂子的加入,尤其是她出色的刺绣手艺,向暖接的活计质量更上一层楼,甚至有人慕名而来,指定要带苏绣风格的定制件。
小小的“家庭作坊”越发有声有色。
向暖并不藏私,把自己会的裁剪技巧、画图方法都毫无保留地教给林嫂子和吴嫂子。
她还鼓励她们:“等以后咱们活多了,稳定了,说不定也能像我以前在那边大院一样,正儿八经搞个小组,让更多想干点事的嫂子们都加入进来!”
这个提议让林嫂子和吴嫂子都激动不已,干劲更足了。
吴嫂子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她不再总是低着头,走路时腰板挺直了些,脸上开始有了笑容,甚至敢和楼道里其他邻居打招呼了。
吴连长更是逢人就夸自己爱人手艺好,遇到了向暖这样的贵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一天傍晚,向暖带着小宋安在楼下小花园玩,遇到了另外几位也带孩子的家属。
大家很自然地聊起了孩子、家务,还有最近哪里能买到便宜又好用的布料。
一位家属看着向暖身上一件自己改制的、别致合体的衬衫,羡慕地问:“向暖,你这衣服在哪儿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