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不再试图沟通,只是沉默地照顾孩子,忙自己的事情,偶尔和王秀娟通电话,声音也低低的。
宋聿更是恢复了以往的冷硬,甚至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再开口。
两人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那种无形的隔阂感让小宋安似乎都敏感了些,不如平时爱笑。
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宋聿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向暖哄睡孩子后,沉默地收拾着散落的玩具。
就在向暖准备直接回房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谈谈。”
向暖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宋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的脸色依旧冷峻,但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妥协。
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向暖疑惑地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些照片。
文件是柳晴的家庭背景调查,清晰表明其家庭关系简单,父亲与宋父确是老战友,但两家并无过多私交,且柳晴本人已有稳定交往对象。
还有几张是上次柳晴来家时,在楼下与宋聿交谈的照片,角度明显是偷拍,但画面中两人距离适中,表情严肃,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最后还有一份营部出具的正式说明,证明那次工作对接符合程序。
最下面,是一张简单的信纸,上面是宋聿力透纸背、却略显笨拙的字迹,只有短短几行:
【向暖:
我与柳晴同志,仅为工作关系,绝无逾越。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脾气硬,话少,让你难过,是我的错。
信我这一次。】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刻的剖析,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道歉。
但这堆冰冷的“证据”和那几句干瘪却重如承诺的话语,却像一把重锤,猛地敲碎了向暖心头的坚冰。
他那样一个骄傲、从不解释的男人,竟然会用这种近乎“自证”的方式,来挽回她。
这比他说的任何话都更有力量。
向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委屈,而是心疼和释然。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宋聿看着她哭,眉头紧锁,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擦眼泪,又有些迟疑,最终只是僵硬地停在空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别哭……是我不好。”
向暖扔掉文件袋,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膛,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你混蛋……你早就该给我看……你让我难受那么久……”
宋聿身体僵了片刻,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嗯,我混蛋。”
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所有的猜疑、委屈、冷战,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拥抱和那几句笨拙的话语化解了。
那一晚,他们谈了很久。
主要是向暖在说,说着她的不安,她的委屈。
宋聿大多时间沉默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者简短地回应一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他虽然依旧不擅长表达,但那份倾听的姿态和紧紧握住她的手,却给了向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隔阂冰消瓦解,两人真正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份历经波折后的理解和信任。
向暖又恢复了爱撒娇的模样,宋聿眼底的冷硬也融化得更多,家里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向暖的手工小组生意越来越红火,和省城的合作也逐渐深入时,大环境的变化悄然来临。
八十年代末,经济政策风向转变,对私营经济和个体经营的管控骤然收紧。
风声越来越紧,报纸上的论调也发生了变化。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王秀娟。她忧心忡忡地来找向暖:“小暖,听说上面要严查了!说咱们这种算是‘投机倒把’,搞不好要挨批斗的!我娘家那边已经有做小生意的人被查了,东西都没收了!”
向暖心里一惊,强自镇定:“不会吧嫂子?咱们就是姐妹们一起做点手工,贴补家用,怎么就算投机倒把了?”
“唉,谁知道呢!现在风声紧得很!”王秀娟愁容满面,“而且,省城那边周经理刚来的信,说他们商店也被查了,让咱们最近别再发货了,之前的货款……可能也悬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
货款悬了?
那不仅意味着这笔收入没了,之前垫付的材料费和嫂子们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