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的,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他说出这些话,恐怕比让他完成一次高强度演习还要难。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渐渐止住,只是眼睛和鼻头还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她小声嘟囔:“那你昨天还那么凶……还不理我……还摔门……”
宋聿看着她这副得理不饶人、娇气又委屈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烦躁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柔软的纵容。他伸手,将她连人带孩子一起轻轻揽进怀里。
向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靠进了他宽阔温暖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的错。”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认错认得干脆,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做出承诺,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以后不会了。”
怀里的小宋安似乎被父母的动静弄醒了,咿呀了一声,扭了扭小身子。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女儿。向暖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小坏蛋,都怪你爸爸。”
宋聿看着妻子终于露出的笑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收紧手臂,将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宝贝牢牢圈在怀里。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也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酸涩。
虽然误会或许并未完全根除,有些心结还需要时间慢慢化解,但这一刻的拥抱和笨拙的安抚,足以让温暖的溪流重新开始流淌。
冷战,似乎终于告一段落。只是宋营长这“哄人”的技能,着实还需要多加练习。
那场小小的风波似乎随着宋聿笨拙的安抚和那句干巴巴的“我的错”而暂时平息。
家里的气氛回暖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向暖虽然心里还残留着一点小疙瘩,但看他那副努力又无措的样子,心也就软了大半。
日子重新按部就班地过。
向暖继续忙着她手工小组的事情,和省城周经理的合作也顺利推进,订单稳定,嫂子们的收入又增加了不少,个个干劲十足,对她更是信服。
她刻意注意了和异性接触的分寸,谈事情要么拉上王秀娟,要么就在家里进行。
宋聿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却行动力十足的丈夫和父亲。
他不再对向暖的事业发表任何带有疑虑的言论,只是在她熬夜画图时,会默默给她披上外套,递上一杯热牛奶;在她因为核算账目而头疼时,会接过计算器,用他惊人的心算能力快速帮她核对清楚。
只是,两人之间似乎还是有些微妙的不同。那种毫无保留的亲昵和依赖,仿佛蒙上了一层极薄的纱,看得见,却隔了一点距离。
向暖偶尔还是会撒娇,但似乎少了几分肆无忌惮,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观察。
宋聿依旧包容,但那份包容里,似乎也多了一份审慎的沉默。
他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可能会引起不快的雷区,相处得“相敬如宾”,却失了点往日那种自然流淌的甜蜜和亲密。
这天,宋聿休假,难得全天在家。向暖想着缓和关系,便提议:“老公,今天天气好,我们带安安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她还没怎么好好晒过呢。”
宋聿正抱着女儿看窗外,闻言点了点头:“好。”
向暖立刻高兴起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柔软小毯子和遮阳帽。
宋聿则负责抱着孩子,一家三口下了楼。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阳光正好,又不至于太烈。
向暖把毯子铺在草地上,宋聿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上面。
小宋安穿着嫩黄色的小衣服,戴着同色系的小帽子,像颗饱满的小芒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挥舞着小手脚,享受着温暖的日光浴。
向暖坐在旁边,拿着一个小摇铃逗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宋聿则坐在稍后一点的地方,目光沉静地落在妻女身上,眼神柔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香气。画面宁静而美好。
王秀娟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笑着打招呼:“哟,一家三口出来享受呢?真惬意!”
向暖抬头笑道:“嫂子出去啊?是啊,晒晒宝宝,补钙。”
王秀娟走过来,弯腰逗了逗安安,随口对宋聿说:“宋营长,难得休息陪老婆孩子,是该多出来走走。对了,上次文工团演出可真精彩,那个领舞的柳晴同志,跳得是真好啊!人长得也俊,听说还是高干子弟?一点架子都没有,嘴也甜,那天还跟我打听你呢,问宋营长喜欢什么节目,可真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