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顿时慌了神。晚上宋聿回来,她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急切地把事情告诉他。
宋聿听完,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道:“王嫂子说的没错。最近政策确有变化。你们这个小组,规模虽然不大,但频繁交易,确实容易撞在风口上。”
他看向脸色发白的向暖,语气果断:“立刻停止所有交易。省城那边的货款,我想办法托人问问,但别抱太大希望。安抚好嫂子们,工钱……我们先垫上,不能亏了大家。”
向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辛苦经营起来的事业,寄托了那么多希望和心血,难道就要这样夭折了吗?
她不甘心,又感到一阵无力。
“可是……停了之后呢?嫂子们怎么办?”她声音带着哽咽。
宋聿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等风头过去再说。”
形势比人强。向暖再不甘,也知道宋聿的判断是对的。
她忍着心痛,一一通知了小组的嫂子们,说明了情况的严峻性,并表示大家的工钱她会尽快结清。
嫂子们虽然失望难过,但也理解时代的艰难,反而过来安慰她。
王秀娟更是红着眼眶说:“小暖,别难过,咱们都知道你尽力了。这年头,能平平安安就是福气。”
结清工钱后,向暖之前赚的钱几乎赔进去大半,还动用了家里的一些积蓄。
看着一下子变得空荡的工作台和那些精美的成品、半成品,向暖心里空落落的,情绪十分低落。
宋聿将她的失落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承担了更多家务,晚上回家更早了,陪她的时间也更长了。
他会抱着女儿,坐在她身边,有时只是安静地陪着,有时会给她讲讲营里的趣事,或者聊聊孩子未来的规划。
一天晚上,他看着向暖对着那些设计图纸发呆,忽然开口:“手艺没丢,就是最大的本钱。等安安再大一点,环境好了,还可以再做。”
向暖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不甘和失落渐渐被抚平。是啊,只要人在,希望就在。
她还有他,还有孩子,还有一个完整的家。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靠进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就是有点舍不得……”
宋聿揽住她,低声道:“以后会有更好的。”
风波渐渐平息,虽然生意没了,但日子还要继续。
向暖把重心完全放在了家庭和孩子身上,偶尔帮邻居裁裁剪剪,或者给女儿做几件漂亮的小衣服,手艺倒也没生疏。
宋聿看着她渐渐走出低谷,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里才真正松了口气。
手工小组的骤然解散,如同在向暖蓬勃向上的生活中按下了暂停键。
最初的失落和空茫过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刚随军来时的那段时光,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
她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倾注到了女儿和家庭上,将那个小小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宋聿将她的转变看在眼里。
他知道她心里那份对事业的火苗并未完全熄灭,只是被现实暂时压抑。
他更加体贴,下班回来总会带些小东西,有时是一包她爱吃的糕点,有时是几本新的编织花样书,甚至有一次,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台半新的缝纫机,默默放在了阳台角落。
“我看邻居淘汰的,你要改个衣服什么的方便些。”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向暖看着那台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缝纫机,心里暖融融的。
她知道,这是他用他笨拙的方式,在小心地呵护着她的爱好和自尊。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正在逗弄女儿的宋聿,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软软地说:“谢谢老公。”
宋聿身体微顿,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谢什么。”
小宋安一天天长大,开始咿咿呀呀地发出更多音节,会无意识地发出“”、“ba”的声音,会把任何抓到的东西塞进嘴里探索,会在看到爸爸妈妈时露出灿烂无齿的笑容。
她的每一点进步,都成了这个家里最大的欢乐源泉,也极大地冲淡了向暖心头的遗憾。
这天,向暖抱着女儿在院里晒太阳,遇到了同样带着孙子的几位嫂子。
大家难免又提起了手工小组的事,唏嘘不已。
“唉,真是可惜了,眼看日子就要红火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我那会儿一个月挣的钱,都快赶上我家那口子津贴了!”
“小暖脑子活,手艺又好,要不是政策变了,肯定能做成大事!”
嫂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惋惜。
王秀娟拉着向暖的手,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