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记录从最开始收入入库开始,清点盘查全部清清楚楚,直到大火那日才戛然而止。
“不错,我父亲早年在兵部,大长公主的粮草,一直是关娘子交上去之后,户部与兵部共同督办运送一事。”赵白芷点点头,神色也无比凝重,她轻声说,“我父亲特地让我转告姐姐,说这个东西让怀素姐姐按照自己本心处置。”
关怀素细看一遍,皱眉,轻声说:“赵大人可还有别的话?”
赵白芷摇头,说:“没有,父亲只叫二哥带来了这个账册,今儿一早就被带走,说是去了昭狱。”
关怀素一愣,说:“怎会去了那地方?”
昭狱关押的都是犯了大事的人,一进去便是探视都不许,一般人进去之后只怕就出不来了,赵金白好歹也是太子宾客,女儿又是良娣,还坏了身孕,按道理无论如何都不该被送入这等地方。
赵白芷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轻声说:“我父亲早年养了一批人,这回平安侯遇袭,刺客被查出来,都是父亲私下养的那批人。”
关怀素闻言,更是大惊失色,赵白芷叹了口气,轻声说:“二哥说,父亲说那批人是早年与王相关系好的时候,一起收养了无父无母的孩子,想着养了日后许用得上,结果前些年,王相把人私下遣散,都领了正经活计,父亲却没顾得上,除了大哥外放带了一批人保护,其他人都养着日后用得上,没想到……”
这种事情,其实朝中未必没有别的重臣也在做,一般来说圣人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但是这批人刺杀平安侯,还是在京师,这事情就不是一般的事情了。
“赵大人与平安侯无冤无仇,想来是被人坑害了?”关怀素闻言,便问。
赵白芷点头,轻声说:“父亲跟二哥亲口说,说这回怕是被王相坑了一把。”
关怀素立刻把眼神移到账本上,而后轻声说:“那赵大人给我这个,定然是这里面有什么线索。”
而且极有可能,这是针对王相的线索。
当年那批物资,阿娘的死,关怀素一直怀疑,而赵大人这个账本,必然有什么王相觉得十分有用的把柄,能打击王相,为赵大人扳回一城。
“怀素姐姐,我父亲拿这个东西来,里面许是真的有姐姐用得上的东西。”赵白芷却叹了口气,郑重地对关怀素说,“可是这么多年,哪怕是发现自己被王相如此设局,都要下诏狱,父亲还是没有亲自拿这个东西出来,我想着,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而且很有可能,我父亲可能也是想让姐姐在前头……”
“我知道。”关怀素拍拍赵白芷的手,轻声说,“妹妹,你的心意,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鲁莽。”
赵白芷闻言,稍微放下心来,郑重地说:“如此我便放心了,那姐姐不要耽搁,快些回去准备一番,明日可是一场硬仗。”
关怀素点头,二人互相打气,便告辞离开。
“良娣,关姑娘说啥了,你怎的如此严肃?”寒鸦进门,看到赵白芷的脸色,登时吓了一跳。
“无事。”赵白芷缓缓吐了口气,看着窗外,突然说,“今年秋天怎么冷得这么快?”
“一场秋雨一场凉,眼见着快入冬了。”寒鸦快手快脚指挥小宫女关上窗户,笑着说,“再说了,怀胎总是容易冷呢。”
赵白芷摇头,也笑着说:“我娘说怀我的时候总是浑身发热呢,可见不是每个人都一样。”
“那是自然。”寒鸦笑着附和,又说,“闵太医回来了,殿下这几日眼见着头痛也好了许多,可见小世子是个有福气的,旺父母呢!”
“是个小姑娘也可以。”赵白芷笑了笑,轻声说,“只要我活着,总能叫孩子开开心心地长大的。”
最重要的是她得活着。
赵白芷想到父亲出事,最近发生的许多纷乱,又想到父亲给的那本账册,显然定然是跟关娘子当初丢掉的那批物资有关系,父亲到底知道什么,又为何行事如此遮遮掩掩,不肯自己与王相对上?
但是无论如何,王相不管是有什么想法,他既然能对父亲动手,他日未必王萱蕚就不会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动手……
想到这里,赵白芷心中下定决心,咬牙对寒鸦小声说:“寒鸦,下个月开始,我怕便随时可能生产了,这个家里,我谁都不信,我只信你。”
寒鸦吓了一跳,立刻跪下,说:“姑娘你有什么事儿只管说,不要吓我!”
赵白芷拉着她起来,塞给她一个令牌,声音压得极低,轻声说:“这是太子给我的令牌,可以号令府中暗卫,若有一日我不得空手,你便带着这些人快些跑出去。记住,出去之后,派人给我母亲再另外报信之外,你亲自去公主府,无论如何,定要叫怀素姐姐来救我性命!”
“姑娘,姑娘,何至于此,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府邸,您管的东府上下呢!”寒鸦给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