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牙关都在颤抖。
“不是我胆子小,而是我不敢小觑,太子妃乃至王家多年经营……”赵白芷轻声呢喃,“她父亲既然能蛰伏多年,引我父亲惹上杀头大祸,如今百口莫辩,身陷囹圄,那王萱萼难道便不会如此对我吗?”
寒鸦听到这里,想到白日舅爷赵二郎哭丧着脸进门之后说的话,心中登时大骇,立刻把令牌揣到怀里,咬牙说:“姑娘放心,从今日起,我吃饭睡觉都贴身带着,若真有那一日,必不叫姑娘孤立无援!”
赵白芷闻言,大为感动,拍拍她的肩膀,说:“自小跟我读书,你总是睡觉,如今倒好了,连孤立无援也会说了。”
寒鸦登时从毅然瞬间变成羞赧,站起身跺脚,说:“姑娘和厉姑娘、关姑娘一起久了,竟也爱取笑人了!”
门口嬷嬷端着午膳进门,笑着说:“一进门就听到寒鸦的声音!良娣月份大了,偏你这小妮子仗着良娣宠爱,愈发吵闹了!”
寒鸦不着痕迹地收好东西,故意说:“嬷嬷也笑我!我真正是天大的冤枉!”
一屋人说笑着,屋里一片祥和。
下午,连续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桩,平安侯回京之夜遇刺,太子宾客赵金白牵扯其中,入了昭狱。
第二桩,圣人同意了太子良娣赵白芷请旨,明日大朝会将当堂考校女官,传言若是通过天子考校,便能即刻赐官!
第三桩,上任一个月出头的新吏部考功司郎中庞文,参前吏部考功司郎中李珺玩忽职守、滥用权力、纵容亲舅逼死良民、欺男霸女!
王佐正陪着父亲下棋,听到消息,登时松了一口大气,对王相说:“父亲,大约平安侯没找到什么,真是太好了。”
又笑着说:“父亲,良娣举荐女官,您怎么看?”
王相拿起一颗棋子,放在关键位置上,堵死了王佐的一盘棋。而后他开始慢慢地捡王佐的棋子,一边轻声说:“老二啊,下棋要观察全局,只看眼前,便会这样被人围死后路而毫无察觉。”
王佐这才发现自己被吃了一大片棋子,登时露出泄气之态,而后自暴自弃地推盘认输。
“才输几次,便举手投降,这也不是下棋之道。”王相摇头,继续说,“你啊,实在是太浮躁了。”
“可是我输了好几次,已经绝不能赢了,何必继续苦苦支撑呢?”王佐有些不服气地说。
“哦?那我们换手如何?”王相笑了笑,慈爱地说。
王佐登时眼前一亮,立刻点头应下。
棋盘一转,二人继续下棋,王佐此时全然占据上风,心中满怀自信放下棋子,而后问父亲:“父亲,良娣荐官,您准备如何应对,要弹劾她们吗?”
王相放下棋子,轻声说:“你觉得呢?”
“肯定要弹劾,而且要大大地弹劾!朝堂上站着一群女娘,像个什么话!”王佐立刻说,“想来圣人应当也是给良娣脸面,才不好随便拒绝,父亲,这时候您得出手。”
王相却摇摇头,轻声说:“我却不这么想。”
王佐十分奇怪,问:“父亲,难道您认为,圣人会真的启用女子为官不成?”
“为父不知道。”王寻轻声说。
“那父亲要如何做?”王佐追问。
“当然是全力弹劾。”王相说。
“父亲,那您这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样吗?”王佐不解。
“圣人要不要用女子,这不是重点。”王寻轻声说,“重要的是,是什么让圣人突然改换了心意?”
王佐没有听懂,而后却见到父亲放下一枚棋子,而后突然说:“你输了。”
王佐低头,便看到不久前还占据上风的自己,此刻不知不觉整条大龙被堵死,竟然真的叫父亲反败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