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登时惊醒了周乐天,他立刻神色严肃起来,说:“对,对!闵太医说得是!”
说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都没力气,只能勉强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起来的小包裹,对关怀素说:“怀素,我如今最信的只有你,能否辛苦你陪着闵太医,私下把此物呈给圣人!”
关怀素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她一句也没问,一手接过来,沉声说:“好,我这就出发!”
周乐天立刻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关怀素便起身赶往宫中。
闵志杰在宫中行走自如,很快带着关怀素见到了圣人。
圣人拆开带血的油纸包,瞳孔一缩。
他拿起那块破烂的、巴掌大的棉布,哑声说:“怀素,你知道这个东西吗?”
关怀素茫然地抬眼,看了看,不解地摇头,说:“臣女不认识。”
“不怪你,这个当今世上,只怕没什么人认识了。”圣人冷声说完,放下东西,突然对关怀素说,“你去跟太子良娣说一声,叫她安排一下,明日我会叫她带你们上朝,自述为官之道。”
圣人盯着关怀素,说:“到时候你们要在朝野接受考教,只要言之有物,朕便立刻会授予你们官职!”
朝野争论了许久的女官,圣人一直模棱两可,在这一瞬间,却突然就下了决心。
关怀素不知道那一块布料到底是什么,但是她立刻想到了大长公主和她说的话,想到了母亲当年准备的军中物资。
关家擅工学,许多东西做印记,可以让明白的人一眼看出来,但是不明白的人哪怕盯着看,也不会察觉到其中不同。
若是……
关怀素心中狂跳,但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既然已经入局,答应要帮赵白芷,那她便不会临阵退缩!
哪怕、哪怕这件事情甚至可能牵扯到朝野党争,甚至牵扯到皇位……
关怀素答应下来,闵志杰留下来给圣人号平安脉,关怀素便一路出去,直往太子府而去!
便是在太子府之中,关怀素刚巧撞上了匆匆赶来见妹妹,而后正要离开的赵二郎。
二人相见,均是一愣!
上一次见面,一个还是李家被忽视的长女,另一个是鲜衣怒马的贵公子。
这次见面,一个却已经是另一个身份,另一个也憔悴仓皇。
关怀素并不驻足,擦身而过,自顾进了屋子。
她对利用甚至陷害过姐姐的赵二郎没有任何好感。
赵二郎看着她冷漠的表情,眼神看都没看自己,自顾自进屋,驻足在原地,一下子愣住了。
小厮看他的表情,便揣摩他的意思,说:“爷,这关姑娘实在是不知好歹,见到您居然也不问个好。”
“你懂个屁!”赵二郎却突然怒了,一脚踹小厮腿肚子上,怒声说,“走!”
关怀素进了屋,便见赵白芷愣愣地看着一个匣子。
她月份大了,孩子几乎是见风长,这会子瞧着又更大了一圈。
见到关怀素进门,她盖上匣子,笑着招呼:“怀素姐姐来了,快坐。”
关怀素看她神色益发憔悴,心中惊疑不定,二人寒暄着坐下来,关怀素便把圣人的话说了。
赵白芷一听,立刻便问:“姐姐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的!难道我还敢假传圣人旨意?”关怀素笑了笑,说,“白芷妹妹有什么安排,便只管通知各位姐妹。”
赵白芷笑着答应下来,只说:“姐姐,明日圣人定会出考题,我估摸着姐姐这边,问的都是工学之事,前朝对答得当就可以了。”
关怀素心中也如此觉得,这女官之事说起来难,但是说简单也十分简单。
只要圣人乐意,什么女官,便是先帝心血来潮,让大长公主开府,不也没一个朝臣真的敢说什么?
最难的事情已经解决,如此事情便成功了一半了!
赵白芷抚摸着肚子,脸上露出了十分喜悦之色,而后使了个眼色,嬷嬷便带着所有人下去了。
关怀素见此,便知道赵白芷有话要跟自己私下说。
果然人都走后,赵白芷便把赵二郎才送来的盒子打开,推到了关怀素面前,并小声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姐姐看过就知道了。”
关怀素心中疑惑,打开匣子,看到里面是一本账本,年份是十几年前,今上刚即位头两年的时候。
关怀素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露出了极其惊讶的表情。
她猛地抬头看赵白芷,惊呼:“这是漕运粮官的记录?”
没错,这本账本子记得并不是普通账目,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