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淑也听到了消息,这会子在孙大娘子屋里等着,看到阿娘脸色发白地回来,一时也不敢问,只扶着她再次躺下。
孙大娘子看到她惨白的一张小脸,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搂着婉淑第一次痛哭失声,大喊:“我苦命的淑儿啊!”
孙大娘子在婉淑面前一贯是精明强干,哪怕前些日子连逢巨变也从来没有如此情态,这一下唬得婉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抱头痛哭。
扶芳屏退下人,只叫人在外头候着,自己在屋里伺候,静等孙大娘子母女哭完。
孙大娘子哭完,头脑也彻底清明下来。
她擦了擦脸,又给婉淑擦了擦脸,轻声说:“不哭了,淑儿,一点小事,是阿娘最近病糊涂了,竟一时失了分寸。”
婉淑不敢相信,只说阿娘有什么事情只管说,不要骗她。
孙大娘子便把赵家的事情说了,末了连与李珺的争执也说了,叹了口气说:“是我最近病糊涂了,你爹自个儿也是如此,自然不觉得二郎行事有什么不对。”
“大弟弟身边那丫鬟有孕,父亲可是发了大火,打了孩子还把人赶了出去。”婉淑却双目无神许久,突然开口说,“若是父亲觉得二哥哥没错,怎么会生大弟的气?”
看孙大娘子语塞,婉淑突然冷声说:“因为大弟要顶门立户,他要嫁娶好,才能光耀门楣,所以大弟的妾室有孕,父亲会大怒。而我……”
婉淑冷笑一声,说:“我嫁赵家,是高嫁,受些委屈是应该的,就像阿娘嫁给父亲,父亲不就是看上阿娘隐忍小心吗?”
此话说完,孙大娘子心中大痛。
“我的儿啊……”孙大娘子心痛至极,一方面觉得女儿这样,提前嫁去赵家,自己也不担心了,可另一方面何尝又不心疼?于是一把抱住婉淑,拍打着她的背,只哭着说,“我的儿,你受委屈了,都是阿娘拖累了你。”
婉淑还没及笄,婚事提前就算了,还是因为一个通房有孕的事情,为了遮掩才匆忙提前,她还没过门就有了庶长子或是长女,如何不难受?因此抱着阿娘,也是哭得不能自已。
她情难自已,想到家里姐妹,忍不住哭着说:“家里三姐妹,二姐姐虽是妾室,前些日子参加宴会,打扮得比良娣还奢华,在安乐侯府也是独宠,日子瞧着就从容惬意,大姐姐更是不得了,从走廊上跌下来,平安侯老远跑过去巴巴接她,轻身功夫都用上了,良娣那边闹完了还舍不得松手!”
她哭着说着,孙大娘子却是一愣,都忘了哭婉淑命苦,立刻紧张地追问:“这是怎么回事?”
最近孙大娘子事情太多心力交瘁,婉淑还没来得及说,这会子孙大娘子追问,她便说了宴会上的事情。
孙大娘子立刻追问:“平安侯与你姐姐平日瞧着亲热吗?”
“平日瞧着倒是正常,京师水道解决之后,也没什么接触,就是上回在良娣那儿的时候,良娣叫平安侯陪着姐姐游湖,侯爷还弄湿了衣衫……良娣与大姐姐真是关系好,竟什么事儿都想着大姐姐!”婉淑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带着怨气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姐姐才是她未来的嫂子呢!”
“你这是什么话!”孙大娘子立刻皱眉呵斥,“这话若是给人听到,你日后在赵家如何做人?”
“我也就是在阿娘这里说说,出去了还能怎么着?”婉淑甩着帕子,哭着不开心地说,“我如今都这样了,阿娘怎么还说我?”
孙大娘子也心疼她,立刻抱着她说:“你也要成婚,你大姐姐是留不得了,刚巧趁着这个机会把她发嫁出去,赚些钱财来,给你再贴补些嫁妆。”
赵二郎身边的通房竟能留下孩子,日后婉淑过去,只怕是有劲敌,孙大娘子想给婉淑再多留些钱财傍身,日后去了赵家收买人心才方便。
“平安侯看着,公主也照拂,娘还能拿捏大姐姐吗?”婉淑哭着说。
“我是不成,但是你爹可以啊!”孙大娘子压低声音说,“公主也就先前及笄的时候来了一回,后来也没再见来家里,原先应是想着叫她做儿媳,也算是不忘旧的意思,如今应是瞧着你大姐姐没用了,也没太多来往了。殿下身份尊贵,没空一直管她的。”
但是到底也是心里没底,她当初对关家做的事情,虽然缜密,但是确实也亏心。
李珺难道不亏心?
天塌下来有李珺顶着,孙大娘子心里发狠,无论如何要把此事给定下来,且要抢在婉淑的前面,才能叫婉淑的婚事办得体面。
这么想着,孙大娘子就对扶芳说:“我屋里那个黑色的首饰盒,你把它拿出来。”
便是关怀素母亲留下来的那首饰盒。
婉淑伸头去看,看着里面都是精巧的孩童首饰,大多是金饰,极为精巧,便忍不住说:“阿娘,这是给我备的嫁妆吗?”
“这是关娘子给你大姐姐留的,三岁之前的长命锁、童子镯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