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驸马只觉得浑身一轻,天旋地转,下一刻突然落在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穿着明光铠的女人抱着他大笑,说:“你长得真好看,做我的驸马好不好?”
这女子瞧着比他还大几岁,完全不像是驸马往日认识的女子那般温柔多情,她明艳动人,如明光铠一般威严又迷人。
在花朵与柔软织物里长大的驸马,人生第一次遇见塞北黄沙一般的女子,他几乎就是在那一瞬间,爱上了眼前的女子。
“是的,其实是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娘。”驸马看着震惊的儿子,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温柔与怀念。
他的爱和喜悦无法作假,周乐天看得清清楚楚。
这与周乐天道听途说的故事完全不一样,他不可置信地说:“可是坊间都传、都传……”
“都传是你娘抢走我,把我关在公主府,是吧?”驸马问。
其实传言更为不堪,但是大致上确实是如此,且有心人说是公主不让驸马出门,怕别人看到驸马的脸。
周乐天自小也是听这些流言长大的,甚至他也曾以为父亲发病也是因为被关出来的问题。
驸马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摇头,轻叹着说:“如果你娘真的想,我是真的愿意一辈子足不出户。可惜……”
可惜大长公主并不是单纯地贪图他这个人的姿色。
当初长安街上的抢亲,不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是那时大长公主与当今圣人争夺储位到了最为焦灼的阶段,当时王相上书,说当今已经成婚,而公主却无家无子,且女子成婚生子总要耽搁事情,不利于继位。
还上书请大长公主为天下妇人表率。
大长公主大怒,下了朝看到驸马,就直接当街抢亲。
这事儿其他人觉得是风流韵事,但是驸马很多年后才看明白,这是权利博弈的结果——公主用当街抢驸马一事,在宣告全天下,别想用拘束妇人的手段对付我,我乃开国的沙场将军,是武安君,是永远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上位者。
“你母亲抢走我,不但能成婚生子,不叫当今专美于前,且还顺便打了那帮前朝酸儒的脸。”驸马叹了口气,神色涌起苦涩,说,“可是这是我过了十几年才想清楚,当时我看不明白,我真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心悦我。”
所以谢家牵扯到营救前朝血脉、妄图光复前朝的大案时,驸马自不量力,哭着用自己的性命求大长公主找先帝求情,饶过他家的家人。
他不明白,谢家盘踞几百年,已经成为可怕的庞然大物,先帝乃是雄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而公主这样的人,又何尝容得下谢家这个隐患?
公主严词拒绝了他。
他撒泼打滚,在府里闹。
“就是那时候,才叫刘仁的父亲抓住了机会,竟得了你娘的喜欢。”驸马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愤恨之色。
周乐天怕他犯病,立刻伸手去安抚他,驸马抓住儿子的手,才勉强镇定下来,他苍白的脸上因愤怒浮起红晕,愤恨地说,“他上位也就罢了,但是我的病,是他,他当初杀了谢家满门就算了,还以公主的名义来后宅看我,带着谢家的……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你不要过来!”
说到关键时刻,驸马脑子大受刺激,突然害怕地一把推开周乐天,歇斯底里地往榻上蜷缩。
驸马身边的老妈妈立刻冲出来,熟稔地安抚驸马,周乐天立刻带着来福出去,听到里面很快安静下来。
老妈妈疲惫地走出来,对周乐天说:“驸马睡下了,侯爷,您快去休息吧。”
“父亲说,刘仁他爹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怎么害得我父亲发病的?!”周乐天立刻追问。
老妈妈叹了口气,不想说。
“父亲今儿告诉我,定然有他的计较,妈妈,你告诉我吧!”周乐天立刻催问。
老妈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低声轻声说:“当初,飞星公子奉命查抄谢家,杀了谢家满门不说,还带着老爷最小妹妹的人头来后宅,打开给老爷看。”
周乐天气得牙齿紧咬,怒声说:“他好恶毒的心肠!”
老妈妈擦了擦眼泪,说:“此人在公主面前很会装相,老爷哪怕在谢家也是最受宠爱的,老祖宗护着、父母宠着,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被吓得昏过去,醒过来之后就不认人了……若不是老爷不认识人,哪里能叫那贱人爬到公主身边去,还不知陷害了老爷和您多少回……”
周乐天小时候在京师长大,后来去了西北,刘仁的父亲早死了,从未见过此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桩陈年往事,他怒声问:“母亲也不管的吗?”
“他说前面说公主在屋里,他进来是复命的。前后查了都对得上,哪怕打杀了下人又如何?咱们老爷却再好不得了……”老妈妈擦着眼泪,哽咽地说,“此人自小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