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怀素心中想着心中的许多计较,都通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包括赶紧加快速度执行计划,如何捅崔小娘和孙大娘子的心窝子,得叫李辰文和李辰瑜名声废掉……如此脑子里过了一遍,终于觉得自己再无遗漏,总算是松了口气。
等把这些重要事情全部安排完,躲了一天的人影再也压不住,终于出现在脑海里。
白日周乐天在廊下拢着袖子看人比试的样子似乎又到了面前,他神色看不出喜怒,只静静地看着,落花从他面前拂过,漂亮的像是一幅画。
而发髻还是用那枯荷拢着。
关怀素自小擅工学,雕东西也是极为擅长的,若他喜欢,金银玉竹、木头宝石……她什么寻访不来?
只可惜,只可惜……
不过日后若是水落石出,她一定会把姐姐的坟冢告诉周乐天,叫他亲自去祭奠,圆了他这一段心思。
关怀素含着苦涩睡觉了。
而那边,周乐天撑了一整天狼狈地回到家里,便听下人说,驸马爷下午清醒了,调了一下午的香,仍旧十分精神。
周乐天心中稍松,立刻去父亲院子,进屋就见父亲果然装扮精神,正在调香。
见到他进门,驸马抬头笑了笑,轻声说:“你来了,闻闻我新调的这香如何?”
旁边侍香的老妈妈拿骨扇轻轻扫了扫,周乐天闻到了一股暖意陶陶的香气来,登时有些诧异。
他轻声委婉地说:“像是冬日的香?”
驸马笑了一下,满室生辉,他轻声说:“你有了心仪的女子,前些日子又日日与她一起忙着京师水道的事情,我想着,你冬日怕也能说婚事了。你年纪大了,倒也不拘泥非要等个三五载,冬日定下,来年便可以把婚事办了,女方那边缺了什么,只管开我的库房,全部贴补上就是。若还缺什么,大不了我再去求你的母亲……”
驸马今日难得心情好,显然也是十分期待周乐天的婚事,周乐天不想打扰一生坎坷的父亲难得的美好时光,但是他却也不得不开口,低声说:“父亲,她今日拒绝了我。”
说到这里,周乐天眼圈微红,别过脸去。
驸马一愣,立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周乐天想到关怀素白日那句话,还有发红的眼圈,眨了眨眼睛,不敢叫眼泪落下来。
但是他在父亲面前,到底是维持不住白日的镇定,手指蜷缩握成拳头,压抑着难过,说:“要叫父亲失望了。”
驸马一听,有些奇怪地说:“你说你把关姑娘吓哭了?”
周乐天点头,驸马更为奇怪。
他沉默了一阵子,突然问:“乐天,你可有跟关姑娘说,你发现她的身份?”
周乐天一愣。
他茫然地说:“没有。”
而且这事儿到底与他们方才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驸马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说:“乐天啊,你想想,关姑娘若是不知道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会如何想?”
周乐天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
他说:“她以为我心悦她姐姐?”
周乐天被这个发现震惊得头皮发麻,而后驸马叹了口气,伸手唤周乐天坐过去。
周乐天依言而行,驸马把他头上的枯莲蓬枝摘下来,从头顶摘下自己的竹玉簪替周乐天把头发松松挽上。
“乐天,你若是喜欢她,就表明一切,去好好跟关姑娘剖明心迹。”驸马把枯莲蓬放在周乐天的手上,而后轻声说,“但是你要记住,人这一生,不可能事事如愿,若是关姑娘确实于你无意,你答应我,不许纠缠。”
“我知道。”周乐天轻声说,“我知道,我不会像母亲一样……”
驸马却摇摇头,苦笑一声,说:“我与你母亲,与传言不一样。”
周乐天茫然地抬头看向父亲,驸马叹了口气,说:“世人都说,你母亲当初在长安街第一眼见到我,就把我抢回了公主府,乐天,你了解你的母亲,她是为了一张脸会昏聩的人吗?”
周乐天绝不相信,他坚定地摇头,轻声说:“舅舅说过,他唯一赢过母亲的,不过是他是男子。”
驸马点头,苦笑一声,说:“是啊,我当初最蠢的,便是真信了你的母亲。”
驸马这辈子几乎没吃过苦,他出身显贵高门,乃是几百年的世家里,谢家最小的幺儿。
上头五个哥哥,顶门立户轮不到他,且他生下来就如佛前金童一般,稍微长大些,几乎轰动京师,若不是谢家势大,他如此风姿,只怕早不知被哪里的达官显贵抢走私藏起来了。
哪怕是京师城破,谢家因及时投诚,也没伤到元气。
所以驸马还是可以自由自在地当京师最风流倜傥的公子,还是可以踏马观花,吟诗喝酒。
直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