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份文件。
他的手指，慢慢地伸了过去，落在了冰冷的纸面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发白。
他想起了那个U盘。
那个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只有拇指大小的U盘。
里面，存着他用私人相机，冒着天大的风险拍下的照片。
有那深不见底的裂缝，有那从裂缝中渗透出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雾气，有那些牺牲的战友倒下时最后的姿态，更有小陈那张定格在惊恐中的年轻脸庞……
里面，还有他从内部系统里拷贝出来的，关于金沙遗址周边，近半年来所有失踪人口的卷宗。
那些卷宗，被标注为“普通失踪”，早已积满了灰尘。
但赵刚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失踪。
他们的失踪，和地下的那个东西，脱不了干系！
这些，就是“真相”。
是749局想要用“最高机密”这块幕布，永远掩盖起来的真相。
是那些牺牲的战友，用生命换来的，却可能永远无法被他们的家人，被这个世界所知晓的真相！
他不能交。
交出去，那些年轻的生命，就真的只是一串被抹去的代号。
他们的死，就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沉默的悲剧。
他答应过小陈的母亲，会照顾好他。
现在，他带不回活生生的小陈，至少，他要为他的死，讨一个说法，留下一个证明！
“我没有私藏任何资料。”赵刚缓缓抬起头，迎上了李处长那刀锋般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些照片和卷宗，都是工作需要。行动结束后，我已经按照规定，全部销毁。”
“销毁了？”李处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充满了嘲讽。“赵刚同志，你是在考验我们调查组的智商，还是在藐视749局的专业能力？”
他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科长，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李处长更加低沉，也更加具有压迫感。
“赵刚，我们来这里，不是来听你辩解的。我们是来执行命令的。”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和一张照片。“749局的技术部门，已经提供了确凿的证据。这是你在进入隔离区时，通过红外扫描，在你身上检测到的私人电子设备轮廓。型号，是索尼A7系列微单相机。”
“他们甚至还原了你在行动中的移动轨迹，以及你掏出相机进行拍摄的大致时间和次数。”
“你所说的‘已经销毁’，是把我们当成三岁小孩来骗吗？”
张科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不断地粉碎着赵刚的心理防线。
他把那张红外扫描的图片，推到了赵刚面前。
图片上，一个散发着热量的人形轮廓，腰间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相机形状的亮斑。
那是他。
赵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749局能力通天，却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种地步。
在那种混乱到极点的战场上，他们竟然还有余力，监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或者说，从他这个“编外人员”踏入现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对方的严密监视之下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刘振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赵刚那张倔强而沉默的脸，心里又急又气。
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对方手握铁证，赵刚的任何否认，都只会让他的处境，雪上加霜。
“赵刚！”刘振国几乎是在咆哮，“你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交出来！马上交出来！你还想不想要你这身警服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这声咆哮，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更带着一丝几乎是哀求的意味。
他是在提醒赵刚，对方的手段，绝不仅仅是停职调查这么简单！
赵刚的牙关，死死地咬在一起，腮帮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坟起，像两块坚硬的石头。他没有去看刘振国，只是死死地盯着李处长和张科长。
他知道，刘局是在救他。
他也知道，一旦承认，一旦交出U盘，等待他的，或许是纪律处分，是降职，但至少，还能保住这条命，保住这身警服。
可是……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小陈那张脸。
浮现出那些牺牲的749局战士，在通讯频道里，最后那一声声短促而决绝的“为了人类”。
他怎么能交？
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
“我再说一遍，”赵刚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没有私藏任何机密。你们可以搜查我的办公室，我的家。如果你们能找到任何所谓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