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疏远”和“恐惧”的瘟疫。
赵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知道,风暴,已经来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向自己位于三楼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是刑侦支队的“心脏”,往日里,这里总是人声鼎沸,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案情讨论声,此起彼伏。
可今天,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看到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办公桌前,围坐着几个人。
他的顶头上司,市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支队长,刘振国,正襟危坐,脸色铁青,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到赵刚进来,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有愤怒,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陌生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尘不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们的坐姿,如同教科书般标准,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警徽或身份标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权力机构的冰冷与威严,比任何徽章都更加慑人。
左边那个,国字脸,眼神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右边那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公式化的微笑。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赵刚那身脏污的警服上,一寸一寸地切割着。
“赵刚同志,你回来了。”
开口的,是刘振国。他的声音,干涩、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感情,仿佛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文件。
“刘局。”赵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两个陌生男人,最后,落在了刘振国的脸上。
“我来介绍一下,”刘振国指了指那两个男人,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僵硬,“这两位,是市纪委和督察总队联合调查组的同志。李处长,张科长。”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李处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他站起身,却没有与赵刚握手的意思,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赵刚同志,你好。”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精准而冰冷,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们收到上级转来的一份举报材料。举报你,在参与‘11?23金沙遗址紧急事件’,也就是749局的专项行动中,严重违反行动纪律。”
“749局”这四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刘振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赵刚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749局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我不明白李处长的意思。”赵刚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属于刑警的沉稳。
李处长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一分,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他将手中的文件,轻轻地放在了赵刚面前的办公桌上。
啪。
一声轻响,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刚的心上。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封面上,用鲜红的大号字体,标注着“绝密”二字。
文件的落款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但却能感受到其背后磅礴力量的,烫金印章。
“不明白?”李处长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749局的协查通报上,写得很清楚。行动期间,你,赵刚,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携带私人数字设备,进入核心隔离区。”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在敲打着赵刚的神经。
“并且,你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拍摄了大量现场照片,拷贝了我们警方内部,关于此次事件前期所有的勘察笔录和卷宗。”
“现在,根据《国家安全法》及《保密法》相关条例,我们要求你,立刻将你私藏的所有涉密资料,包括照片、文件、以及你使用的那台私人设备,全部上交。”
李处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扎向赵刚。
旁边的刘振国,脸色已经由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赵刚,怒喝道:“赵刚!你糊涂啊!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半是演给调查组看,一半,却是发自内心的惊怒与后怕。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手下了,勇猛有余,但有时候,那股子认死理的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