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不流露一丝情绪的眼瞳在月光下显得如此幽暗,“你想做什么?刺杀贵妃可是死罪!”
“是追杀我的刺客不小心进错了房间而已,她敢彻查吗?”姜月恒转过身来,风吹起她的衣角,纵然狼狈却又带着算尽一切的自信张扬。
“若不是她给了我这个机会,我的人还真不好出手。况且她都敢这样对我了,若是不报复回去,我心里难受啊。”
她冷笑着靠近,抬起手轻触少年的脸颊。
明明像是不染尘埃的神祇,一张圣洁的脸冷漠如冰。可如今倒有了几分烟火气。
谢厌微微偏过头,躲开她的手,“你什么时候找的人?”
姜月恒本也没打算瞒他,“来莲华寺前。准确地说,是贵妃下旨让我随行的那一刻。”
“她都给我设好圈套了,我不会武功,当然要找人保护自己。”
幸亏,她为了防备从武行雇了人暗中相护。
姜云晏提醒她的那一刻,暗中护送的五人也听到了。今夜若无谢厌,他们自会出手救她。
至于郑贵妃那,她自然不会折了自己的人。顶多就是往她屋内射几支弓箭,让她受些轻伤罢了。
郑贵妃,她留着还有用。
“别这样。”谢厌嗓音沙哑的骇人,耳根滴着血一般红。
姜月恒低笑一声,转而去轻轻触碰他的耳垂。
“害羞了?”她恶趣味地靠近,温热的呼吸打在谢厌的颈部。
“你今年多大了?”
谢厌闭口不言,又轻轻侧了侧身子。
“问你话呢。”姜月恒笑道,她踮起脚尖,想将他的脸掰正。
“十九。”
“姜姑娘,自重。”
谢厌连忙退后一步,只觉方才被姜月恒触碰过的地方火烧一般,燃起的火焰一路向心口蔓延,怎么也扑灭不了。
“才十九啊。”姜月恒语调闷闷地自言自语,“还未到弱冠之年,难怪看上去什么都不懂。”
谢厌不语,只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沉着脸不说话。
姜月恒唇角微微弯起,她看向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心中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不安。
她也不在乎会不会弄脏衣服,也靠着墙壁,暂做休憩。
“石壁凉,你会受寒。”
谢厌蹙着眉,在她背后垫了一件大氅。
见那大氅下滑,谢厌便腾出一只手扶着那雪白的狐裘。
他动作十分轻柔,沉着的眉眼间,深深藏匿着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波澜。
“对我这么好?”姜月恒笑着逗他,靠在暖融融的狐裘大氅上,后背不小心地靠在了他的手上。
谢厌墨一般的眸子晕染开来,他没有将手移开,反倒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朝着少女的衣领靠了靠。
谢厌看似漫不经心地解释,“你若是死了,谁给我解毒?”
“这个月的解药,可以给我了吗?”
他摊开掌心,指腹错杂着几道新旧的伤疤。
姜月恒垂着眸子看向他粗糙的手掌,“什么解药?骗你的。”
“你不是早就猜到我给你吃的药没有毒吗,还装什么?”
谢厌眼中略过一抹惊讶,“你骗我?”
“少装。”姜月恒轻瞥了他一眼。
她望向佛寺的方向,却未曾察觉,背后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尽显复杂。
“姜姑娘。”谢厌声音低沉,掺杂着姜月恒读不懂的情感。
“长夜漫漫,有兴趣听个故事吗?”
……
郑贵妃屋内。
屋外乱成了一团,刚烧起的大火才扑灭。床榻之上,随行太医跪在帷幔外,颇为焦虑地为郑贵妃开着药方。
今晚竟然有人来行刺!那刺客的箭矢划伤了姨母的手臂,险些射中胸口。
如今郑贵妃受了惊吓犯了心疾,诸事都交由姜月黎掌管。
以她前世在后宫的经验之谈,自是处理得极为妥当。可棘手的是,背后之人故意散出流言,说是他们惹怒了佛祖,降下天火。
现下谣言四起,要平民心,安民意,并非靠着雷霆手腕便能做到的。
姜月黎撑着额角,今夜未曾休息颇显疲惫,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侍卫回禀,姜月恒似是被人刺杀下落不明。但她觉得姜月恒定然没死,且这场火,就是她的报复!
姜月恒背后绝对有人相助,否则她绝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翻盘!
还有郑贵妃的那名死侍,派去毁了姜月恒清白的那人,是如何被抓到的?
又怎会那么巧合,就在这么关键时发现傅尚书夫妇在行龌龊之事?
姜月黎瞬间放下手中的茶杯。
是啊,寻常人若是瞧见了,必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