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
赵刚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诞感，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霉菌，又扭头看向身旁平静如水的林钧。
“林钧，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下一步是不是要让全根据地的姑娘都住进去？”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发自内心的困惑。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已经彻底颠覆了他这位燕京大学高材生的认知。
林钧闻言，终于将目光从那片奇异的“霉菌山”上收回，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让赵刚更加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政委，你相信我们身边，存在一个肉眼看不见的世界吗？”
一句话，瞬间将现场宏大而荒诞的氛围，拉入了一种神秘未知的科学探索之中。
赵刚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阳光、尘土、涌动的人群，以及空气中那股复杂的味道，一切都如此真实。
“看不见的世界？”
“对。”林钧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由亿万万计的、微小到无法想象的生命组成的世界。它们无处不在，在空气里，在水里，在我们手上，甚至在我们呼吸的每一口气里。”
他指了指那几座壮观的霉菌山。
“它们，就是那个世界里的一部分。我们这次发动全根据地收集的，就是这些小生命的‘种子’。”
赵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那些五颜六色的霉斑，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腐败物，而变成了某种活着的、正在蠕动的异物。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从这里面，找出能救命的东西？”
“正是如此。”林钧点点头，开始一边朝着广场旁的一片空地走去，一边对赵刚解释起来。
“政委，你可以把这些看不见的小东西，想象成日军的间谍。”
这个比喻立刻让赵刚提起了精神。
“它们渗透进了我们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有好有坏。我们收集来的这些发霉的东西，就像一个巨大的情报中转站，里面混杂着无数的‘间谍’。”
“而我们的任务，首先是‘甄别’。从成千上万种‘间谍’里，找到那个对我们有用的，能够杀死敌人——也就是杀死让伤员感染的病菌——的‘王牌特工’。”
林钧的脚步停在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上，这里已经有不少工匠在等候了。
“但是，找到了还不够。这个‘王牌特工’非常娇贵，它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纯净的环境才能成长、壮大，为我们所用。任何一个‘敌特’混进去，都会导致它的死亡，或者让它‘叛变’。”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刚：“所以，我们需要为它建立一个最最严密的‘安全屋’，一道最坚固的‘防线’！”
“这个安全屋，就是我说的‘水晶宫’！”
赵刚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彻底明白了！
原来如此！所谓的“水晶宫”，根本不是什么享乐的宫殿，而是一座为了培养那种“神药”而建造的、隔绝一切“污染”的堡垒！
震撼！前所未有的智识上的震撼，如同电流般穿过赵刚的全身。他看着林钧，仿佛在看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赵刚激动地一拍大腿，“我这就去把野战医院的军医们都叫来！他们天天跟伤口感染打交道，他们必须听懂这个！”
林钧赞许地点点头，赵刚的政治敏锐度总是能跟上他的节奏。
很快，以王德福为首的几十名玻璃匠、陶匠、木匠，以及从医院匆匆赶来的几位军医代表，都聚集在了这片空地上。
他们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霉菌，又看看一脸严肃的林钧和赵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茫然。
林钧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手上布满老茧的工匠师傅们。
他没有讲任何一个深奥的词汇，而是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却又能瞬间点燃他们的方式，开始了这场现场动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