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钧的声音如同一颗投入沸油中的冰块,瞬间在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混乱中炸开一片诡异的寂静。
“活着的,跟我去救人。”
“死了的……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几个情绪崩溃的矿工家属和年轻战士就红着眼,嘶吼着要往那黑洞洞的井口里冲!
“他爹!你不能死啊!”
“狗日的,老子跟它拼了!兄弟们还在下面!”
人群的恐慌和悲痛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旦有人带头,便要彻底失控。
“都给我站住!”
林钧的第二次怒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钢铁般的冷酷与决绝。
“警卫排!拉起警戒线!任何人胆敢越线,直接给我绑了!”
警卫排长一个激灵,瞬间从巨大的悲痛中清醒过来,大吼一声:“是!执行命令!”
战士们迅速行动,用身体和步枪组成了一道人墙,死死拦住了疯狂的人群。
“放开我!让我进去!”
“林总工!你不能这样!下面都是咱们的兄弟啊!”
面对质问和哀求,林钧的脸色在摇曳的火光下没有一丝动容。他扫视着一张张绝望而愤怒的脸,用最简单、最残忍的语言,将科学的冰冷现实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井下刚刚瓦斯爆炸,现在里面全是致命的毒气和积聚的瓦斯!浓度高到什么程度?一个铁器碰撞的火星,甚至你们身上带的静电,就能引发第二次、第三次爆炸!”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铁锤敲击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现在冲进去,不是救人,是送死!是想把井下可能还活着的兄弟,连同你们自己,一起炸上天!”
“想救人,就听我的!”
“不想他们白死,就全部听我的!”
二次爆炸……炸上天……
这些词汇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情绪。他们不懂复杂的科学,但他们听得懂“死”和“一起炸上天”是什么意思。
混乱的人群,终于被这不容置疑的科学权威,强行压制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颤抖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林钧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是李云龙。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独立团团长,此刻双眼空洞,满脸都是黑灰与泪水混合的污渍,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豪言壮语。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林钧……兄弟……”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哀求。
“把他们……弄出来……求你了……”
“是我混蛋……是我害了他们……”
说完,他那钢铁般的身躯竟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垮掉。林钧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感受着那份绝望的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立刻又被绝对的冷静所取代。
他没有安慰,只是沉声命令道:“老李,你还是一名战士。现在,去执行命令。”
说完,他松开手,转向同样脸色煞白的赵刚。
“赵政委!”
“到!”赵刚猛地挺直了身子,他知道,此刻的林钧,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立即组织人手!现场所有人,分为四组!”
林钧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在地上用一块尖锐的石头画起了草图。他的大脑中,【基石】数据库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进行着空气动力学和结构力学的推演。
“第一组,警卫组,继续维持秩序,封锁现场,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靠近井口!”
“第二组,工程组!所有没受伤的矿工,还有团里的工兵、战士,全部编入!寻找一切能用的工具,铁锹、镐头、木板、帆布!”
“第三组,后勤组!组织妇女同志和后勤人员,准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