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组,医疗组!你亲自负责!把所有卫生员和懂急救的都组织起来,设立临时救护点,准备接收伤员!”
一条条指令清晰、准确、不容置疑地发出,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混乱的现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梳理,开始建立起一种紧张而有序的结构。
赵刚看着在火光下冷静指挥的林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这就是科学的力量,这就是系统思维的力量。在所有人都被情感吞噬时,只有他,能成为劈开黑暗的那道光。
他立刻转身,大声地将林钧的技术指令,转化为群众能理解的语言,开始分派任务。
“同志们!都别慌!听林总工的指挥!我们一定能把人救出来!会挖矿的,身强力壮的,都到我这里来!其他人,去准备水和布!”
李云龙呆呆地站了几秒,然后像是突然惊醒,默默地走到一边,抄起一把被人丢下的铁锹,开始疯狂地挖掘塌方边缘的碎石,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耗尽,用这种方式进行自我惩罚。
林钧看了一眼李云龙的背影,没有阻止。他知道,让他动起来,比什么都强。
他走到工程组面前,指着井口,下达了核心指令。
“听着!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挖人,是通风!先通风,后救人!”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矿工忍不住质疑道:“林总工,这……风往里灌,不是把火吹得更旺吗?”
“井下没有明火,只有瓦斯!我们需要的是新鲜空气,把毒气置换出来,给下面可能活着的人提供氧气!”林钧不容置疑地解释道,“找风箱!把所有能用的风箱都给我搬过来!用帆布、油布、木板,做成导风管,从安全的上风口,强行向井下输送空气!”
这个反直觉的命令让很多人都愣住了,但在林钧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注视下,没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行动,立刻开始!
人们拆下马车的帆布,撕开帐篷,用木条做骨架,在林钧画出的简易图纸指导下,笨拙却迅速地拼接起一根根简易的导风管。
几台从铁匠铺紧急拉来的大风箱被架设起来,由最强壮的战士轮流操作,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重喘息。
新鲜、带着寒意的夜风,被强行灌入了那个如同地狱入口的矿井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现场没有哭喊了,只有风箱的怒吼、工具挖掘碎石的“叮当”声,以及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站在井口,如同雕塑般的年轻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钧用一盏经过特殊改造、火焰被铁丝网罩住的安全灯,在井口边缘小心地测试了一下。
火苗稳定,没有丝毫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瓦斯浓度下降了!第一救援小队,准备!”
他亲自挑选了三名经验最丰富的老矿工和两名最精干的战士,都用湿布蒙住口鼻,携带照明和简易工具。
“记住,只在井口附近塌方不严重的区域搜索!遇到任何危险迹象,立刻撤退!你们的任务是探查,不是拼命!”
“是!”
五道身影,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等待的时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李云龙停下了手中的活,死死盯着井口,指甲早已抠进了掌心。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微弱的呼喊声。
“找到了!这里有一个!还活着!”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许多人喜极而泣,紧紧拥抱在一起。
很快,救援小队抬着一个浑身是血、被碎石埋住半个身子的年轻矿工,从井下爬了上来。
“快!医疗组!”赵刚大喊着,早已准备就绪的担架和卫生员立刻冲了上去。
当那名幸存者被抬出井口,尽管他已经昏迷,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却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点燃了现场所有人的希望!
成功了!林总工的方法真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