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要造药，还是在做什么奇怪的实验？
篝火的光芒跳跃着，映在每一个人困惑不解的脸上。李云龙、赵刚，还有那位刚刚被林钧一连串指令砸蒙了的军医，都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的脑子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但看着林钧那双燃烧着火焰、不容置疑的眼睛，一股疯狂而又炙热的希望，却又不受控制地从他们心中腾起！
面对众人的目光，林钧没有急于解释，更没有动手。
他只是平静地从箩筐里拿起一块长满了青绿色霉斑的橘子皮，举到军医面前。
“大夫。”林钧的声音异常沉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知道伤口为什么会‘发炎’、‘流脓’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做什么”拉到了“为什么”上。
军医一愣，这是他行医生涯中最常见也最头疼的问题，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是被‘邪气’侵了，或是伤口‘毒气’攻心，导致血肉腐坏……”
这是这个时代最朴素，也是最无奈的认知。
林钧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不，不是什么邪气毒气。”
“而是一种我们肉眼看不见的敌人，一种微小到无法想象的生物，我称之为‘细菌’。是它们，在战士们的伤口里大量繁殖，像一支微型军队，疯狂地啃食血肉，才导致了发炎和流脓。”
“看不见的敌人？”李云龙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听不明白，但“敌人”两个字他听懂了。
赵刚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他隐约感觉林钧要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军医更是浑身一震，他行医多年，见过太多伤员在眼前死去，他隐约感觉到有些伤口恶化得极不寻常，仿佛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作祟。林钧的“细菌”一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林……林教员，您的意思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子，在伤口里作乱？”军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以这么理解。”林钧点头，他知道，思想的启蒙已经开始。
他晃了晃手中的橘子皮：“而这些发霉的东西，就是我们反击的武器。”
“我们不是要用这些烂掉的东西去治病，恰恰相反，我们要从这些‘腐烂’中，找到并驯化那个能‘战胜腐烂’的王者。这就是科学，从混乱中寻找秩序。”
林钧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近乎哲学的味道，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继续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
“这些霉菌，也是一种微小的生物。它们中的某一些，在自己的地盘上生长时，会分泌出一种‘武器’，这种武器能杀死那些导致伤口发炎的‘细菌’。”
“我们的任务，就像是从成千上万的庄稼里筛选出最好的良种！我们要找到最厉害的那一种霉菌，然后给它最好的土地和粮食，让它为我们大量生产那种‘武器’！”
“我们不是在制药，我们是在圈养一个微型兵工厂！”
圈养一个微型兵工厂！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军医的心头！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那些民间偶尔用发霉的馒头敷在伤口上有时会有效的土方子，那些他一直以为是巧合的现象，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科学的解释！
原来根源在这里！
军医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脸涨得通红，他激动地抓住林钧的胳膊，声音因狂喜而剧烈颤抖：“我明白了……林教员，我明白了！我们……我们不是在制药，我们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武器！一种能杀死那些看不见的敌人的武器！”
这一刻，他看向那些发霉的橘子皮、玉米饼的眼神，不再是厌恶，而是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与敬畏！
那不是垃圾，那是蕴藏着神迹的宝藏！
“他娘的！”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发出震天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