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铁矿区的夜,深沉而静谧。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山谷的寒意,也映照着三张充满希望的脸庞。
“老子想好了!”李云龙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在火光下飞舞,“这‘赤星学校’的第一批学生,就从咱们根据地周边这几个村镇里‘抢’!专挑那些十三四岁,脑子灵光的半大孩子!他娘的,与其让他们给地主放牛,不如来给老子造炮!”
赵刚笑着摇了摇头,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老李,你这又是土匪习气。什么叫‘抢’?我们是招生,要自愿。而且标准不能光是脑子灵光,思想品德也得过硬才行。”
“政委,你这就有点书生气了不是?”李云龙脖子一梗,“这都什么时候了,救国救民,就是最大的思想品德!再说了,到了咱独立团这个大熔炉里,什么样的铁疙瘩,老子都能给他炼成好钢!”
看着两人热火朝天地争论着未来的招生大计,林钧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热火朝天的建设初期景象,比任何武器的成功都更让他感到振奋。
在他们眼中,这跳动的火焰,仿佛已经化作了无数穿着蓝色工装、朝气蓬勃的年轻身影,正从四面八方走来,走进那座名为“赤星”的熔炉,准备为这个苦难的民族,锻造一个全新的未来。
就在这股豪情壮志升到顶点之时,一道踉跄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黑暗中冲了出来,带着一股风尘与血腥的混合气息,扑到了篝火旁。
“团长!政委!林总工!”
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齐齐转头看去。
是团卫生队的军医。他浑身沾满泥土,军装上还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双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出什么事了?”李云龙一把扶住他,脸色沉了下来,“慢慢说!”
军医大口喘着气,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泥泞的沟壑。
“团长……”他带着哭腔,声音颤抖,“西边据点的反扫荡……我们打赢了,全歼了鬼子一个加强中队!可是……可是……”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可是什么?!”李云龙吼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是卫生队快成停尸房了!”军医猛地嚎啕出声,“伤员!伤员死得太多了!我们救不活啊!”
一瞬间,篝火旁温暖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刺骨的寒冷。李云龙和赵刚的脸色变得煞白。
“胡说八道!”李云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打赢了!怎么会死那么多人?伤亡报告我看了,重伤三十七个,牺牲的只有九个!”
“报告是前天的!”军医绝望地喊道,“这两天,三十七个重伤员,已经走了十五个了!剩下的……剩下的估计也熬不过去了!”
“他们不是死在鬼子枪下,是死在发炎流脓上!伤口全都化脓了,一个个高烧不退,说胡话,人就那么没了……”
军医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
“药呢?磺胺粉呢?”赵刚急切地追问,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没了!早就用光了!”军医痛苦地摇头,“我们只能用盐水一遍遍地洗,可那根本没用!眼睁睁看着小伙子们从清醒到昏迷,最后断气……我……我这个医生,就是个眼睁睁看他们死的屠夫!”
“屠夫……”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李云龙和赵刚的心里。刚才还豪情万丈的李云龙,此刻松开了手,缓缓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剧烈抽搐着。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可以带兵冲锋,可以跟鬼子拼命,但他娘的,他打不赢这些看不见的玩意儿!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那光芒似乎再也无法照亮三人脸上的阴霾,周围的夜色显得更加深沉、寒冷。
赵刚缓缓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焰,火星四溅。
他没有看任何人,声音低沉而沉重:“林钧,这其实是根据地